简欢被那力道带的脚不沾地,纵然不回头,也能感受到背后那道颇有重量的注视。 她一度以为宫偃会阻止,可他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目送他们离开。 也正是因为他的不阻止,简欢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怎么着?人出来了魂儿落屋了?” 简欢回神,他们已经出来了。 此刻没了方才紧张的气氛,单独面对娄枭时,那股子心虚愧疚逐渐冒头。 视线发飘,人也变得扭捏起来。 “那个,二爷你,你怎么来了。” “来送送你啊。” 看出简欢的小脸上流露出茫然,娄枭嗤了声,“怎么?装傻?”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要离开京城的事情。 简欢没想到他会一上来就提这个,怔了怔。 是啊,她今天本来是要走的。 可是… 她看向娄枭,面上多了几分茫然无措。 “我,我其实…” 娄枭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冲着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车就在那边,去吧。” 身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回头看了看,复又转过来看向娄枭。 他没什么过多的表情,眼尾甚至还流出几分不耐,叼着烟侧站着,像是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自嘲一笑。 她怎么就把刚刚在宫偃面前的一出戏,当成真的了呢。 当真以为他能够不计前嫌,把她想要杀他的事情揭过不提。 她怎么这么天真… 涩意缠着心脏,又从眼里簌簌往外冒。 眨掉了,又堆积。 她告诉自己,该走了。 如果再留下,万一宫偃用她的真实身份作为威胁怎么办? 娄枭那么看重宫灵,又怎么会喜欢她这个仇人的女儿。 况且,看他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带半分留恋。 是真的,不要她了。 一个个事实,锥子一样扎进她心里,疼的发麻。 声音干涩,“那我…走了。” “……” 没得到回应。 最后一点希望也跟着破灭。 简欢拖着两条腿,缓缓转身。 一步,两步,一点点跟他拉开距离。 眼前的路越来越模糊,每踏一步,她身上的活气就少了一分。 走到车边的时候,她已经呼吸困难到弯下了腰。 车门关闭的同时,司机客气道,“简小姐,那我们出发了。” 简欢听到自己说“好”。 许是她的语调太哽咽,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别的话才转动车钥匙。 车子发动,简欢忍不住看向娄枭的方向。 就,再看一眼吧。 透过车窗,不远处的男人手臂撑着墙,身边站着的韩纵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车灯一亮,她看到了地上的…血! 另一边。 “枭哥,你,你吐血了!” 娄枭无名指抹掉了嘴角的血,瞥了他一眼,“可喜可贺,你没瞎。” 韩纵急的够呛,“您伤没好本来就不该出院,又强撑这么久,快上车回医院吧!” “这个时候去医院,你是想让我直接进太平间么。” 若是之前也就罢了,如今他一露面,他没死的消息肯定会传出去。 如果这个时候他进医院,摆明了是把脖子送去让人割。 韩纵干着急也没法子,憋了憋,“其实您今晚不该来的,如果不是为了让简小姐脱身…”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 娄枭扯了扯唇,弧度冷然。 确实,为了那么个没良心的,是挺不值得的。 刚直起腰,就被人从背后抱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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