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欢再张开眼时,天蒙蒙亮。 揉着因为睡得太久胀痛的后脑勺,只觉头重脚轻,去休息室淋浴间冲了个澡。 从里面出来,骨头里那股子沉才松快些。 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妈跟妹妹她们应该到了。 果然,她打开手机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短信。 很普通的广告短信,但里面有他们提前设定好的暗号,是已经着陆的意思。 想必她没有出现,凭借受雇人的经验,应该已经察觉到她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这样谨慎。 简欢把门反锁,虽然只有她自己,但她还是进浴室才回拨过电话。 刚一通,对面就响起司蓓带着哭腔的声音。 “姐,你为什么不来,你在哪里!我要回去找你!” 刚说了一句,就被梁慧琴拿过去。 梁慧琴虽克制,但也难免急切,“你现在安全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简欢安抚,“没事,我都好,只是暂时不能去找你们。你们先去跟哥哥汇合,哥哥那边不能拖了。” 听到简欢安全,梁慧琴提了一路的心才松了几分,但也难免悲伤,为了不叫简欢更操心,她压抑着难过,强颜欢笑。 “你放心,送我们来的人说。他们今天先去看看情况,如果顺利,明天就能把你哥哥接出来了。” 明天… 受过太多的惊吓,有过太多的失望,导致简欢对于未知的事情有种难言的不安恐惧。 她只能告诉自己,那里只是普通的医疗团队,只是受简家雇佣为哥哥治疗,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眼下简家已经垮了,他们没有不放人的理由。 简欢深吸一口气,“好,你们万事小心,我提前交代过,等接到哥哥,就送你们到乡村小镇上先避一段时间,风头过去,再重新找喜欢的地方生活。” “好,好…” 气氛太压抑,简欢强撑着开了个玩笑,“记得让蓓蓓好好选一个地方,拾掇好了,等我去了,我可是要偷懒的。” 电话另一边,梁慧琴看着哭闹不休的司蓓,流着泪配合的笑。 “好,到时候让蓓蓓擦屋子,我做饭,哥哥给你铺床,好不好?” 想想那样的场景,简欢就觉得幸福无比。 “好啊,那就,太好了…” 挂断电话,简欢又洗了把脸。 正想离开,忽然发现门口有人在等。 看着眼前穿着职业装的陌生女人,简欢一愣,“你是?” “简小姐你好,我叫王嘉悦,是一名律师,受委托帮您办理继承简家的手续。”biqubao.com 听到简家两个字,简欢立刻明白了她是受谁指使来的,也知道,她不能拒绝。 点头,“好,麻烦你了。” 王嘉悦已经把简家现有的资产全部整理妥帖,其中大部分已经被查封。 简欢要做的,只是在一本又一本的文件上签字。 “公司账面上的钱除去来源不当要拿去赔付受害者的,还有这些。” 一本账目被推到简欢面前。 “如果宣告破产,这笔钱您可以自由使用。” “不用。” “全部赔给她们。” 简欢拒绝。 这一部分钱看上去是来自于正规商业往来,是干净的,可那些合作的背后,却藏着阴暗龌龊。 简家的钱她一分也不想碰,压榨她们的钱,还给她们由嫌不足,怎么也轮不到她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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