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欢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变得轻松,反而有几分畏缩。 “什么机会?” “别装傻。” 娄枭戳了下她额头,支起她想往下坠的脑袋。 “把你那些破事儿都交代了,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简欢刚想挣动,听到这句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动弹不得。 交代… 如果她真交代了,那来的就不是机会,而是死期了。 不待她开口,娄枭又慢悠悠的补了句,“只要你都交代了,之前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 “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要想好。” 几句轻飘飘的话,落在简欢心里却比石头还重。 坠的她脸色发白。 到了这个境地,她反而清醒了。 他们之间横亘的太多,身份,地位,还有…宫灵。 关伟然说过,宫灵在世时,娄枭每年都会去海城住一个月。 初次听还不觉如何,现下再去想,对比她那夹在筹谋中飘忽不明的情愫,能叫他抛下这一切去陪的人,才算真正的恋人吧。 更何况宫灵性子孤僻,几乎不开口讲话,应该也不会讨好他。 饶是这样,他还是雷打不动的去陪她。 哪怕在她死后也对宫家留有情面。 这样的感情… 一旦娄枭知道她是司亚德的女儿,不仅不会管她死活。甚至,还会像宫家那样,对她跟她的家人百般折磨。 她已经失去了爸爸,不能再把家人置于险境。 想到这,简欢彻底冷静下来。 垂眼避开了娄枭的注视,艰难吐出一句。 “我…不知道二爷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方才还姿态亲昵的男人周身的气质在一瞬变得危险。 察觉到的简欢咽了咽,仰头看着他缓缓直起压着的背。 两人间的距离也一点点拉开。 她以为娄枭会动怒,可他没有。 他只是挑了挑唇角,游戏般吐出几个字,“回答错误。” “现在机会没有了。” 简欢嗫喏着叫了声,“二爷…” “不用说废话了。” 娄枭笑的随意,摸出支烟咬在齿间,磁性的嗓音有些模糊。 “自己玩儿吧,我没兴趣了。” “……” 简欢木然的看着娄枭离开。 门合上的一瞬,她心里空落落的,紧紧攥住被子也不能缓解。 这是代表,结束了么。 也好,也好……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斑斓的灯光映在窗内没有温度,只剩下一片寂寥。 - 接下来一周,娄时仪跟简容若都来看过简欢。 娄时仪听说她跟娄枭断了,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惋惜,反倒是宽慰她。 “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二哥那样的人,哪里会动真感情。” 简欢咽下护工切得水果,没露出太多情绪。 “嗯,所以我以后帮不上你了。”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娄时仪这些日子进了娄家的公司,不如从前精致,精神却好,“小欢你放心,我娄时仪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我说的合作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只要你想,我们以后可以互为臂膀。” “谢谢三姐,我会考虑的。” 娄时仪看出简欢情绪不高,猜到她是因为娄枭,宽慰道,“不过,二哥这段时间确实忙,或许只是没时间,不是真的不理你。” 简欢笑笑没说话。 她心里明白,娄枭是真的对她失去兴致了。 聊了几句,娄时仪接了个公司的电话就告辞了。 本以为今天就这样过去,下午病房里来了个叫简欢意外的客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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