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容若顿了顿，斟酌着用词道，“曹先生跟娄二爷一样，是做地下生意的。”
　　在简容若口中，这位曹先生早些年也是辉煌过的。
　　当年他跟他两个兄弟，三个人几乎垄断了京城所有见不得光的地下生意。
　　直到娄枭出手。
　　开始三人还想故技重施抱团，可娄枭显然不是之前他们对付的那些酒囊饭袋。
　　曹先生的两个兄弟被娄枭的手段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曹先生独木难支不敢再叫板，眼睁睁看着娄枭一点点吞噬他们的地盘。
　　随着这几年娄枭风头愈盛，曹先生的生存空间也越来越小。
　　如今只能捡捡娄枭不要的边角料。
　　听到这简欢明白过来。
　　想必原来的简夫人是看中了曹先生的实力才跟他来往的。
　　但现在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简夫人想要拉拢的人已经换成了娄枭。
　　只是…
　　简欢眉间蹙起，简家明明是走明路生意的，为什么非要跟这些人来往。
　　冷不防想起娄枭曾说过的一句话，‘简家为了通我的路子，也算是用心了。’
　　简家背地里到底在做什么勾当…
　　“四妹妹？”
　　简欢回神，“不好意思容若姐，我走神了，你说什么了？”
　　简容若一脸忧色，“我是想问你，曹先生没对你做什么吧？”
　　见她的担心不像作伪，简欢便把方才在里面的事情说了。
　　简容若听完，脸上忧色更浓，那双柳眉蹙着，“对不起四妹妹，是我连累了你。”
　　“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简容若有些犹豫，她咬了咬嘴唇。先是看向不远处佣人站的位置，又拉着简欢往僻静处走了几步。
　　“曹先生原本看中的，是我。”
　　简欢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简夫人还指望着用简容若搭上娄枭，是肯定不会让她去陪虎落平阳的曹先生。
　　不知他们是怎么交涉的，人选由简容若变成了她。
　　简容若还在自责，“如果我争气，能得娄二爷赏识，母亲就不用跟曹先生纠缠，你也不用…唉。”
　　她的愧疚在简欢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好好的名媛大小姐，被迫做这种龌龊事情不说，没做好居然还觉得自己有错。
　　不得不说，简家的洗脑教育真的深入骨髓。
　　她冷静道，“不怪你，这本就不是你能控制的。”
　　正说着，有佣人朝她们的方向过来。
　　“四小姐，夫人叫你进去。”
　　-
　　客厅
　　简欢进去的时候那位曹先生已经走了。
　　简夫人脸色发青，看样子方才的谈话并不愉快。
　　看到跟简欢一起进来的简容若，本就紧皱的眉头痕迹更深。
　　“谁让你进来的。”
　　简容若刚想解释又被打断，“行了，正好我有事情交代你。”
　　“晚上你带着简欢去曹先生那，顺便教教她规矩。”
　　“母亲，四妹妹从来没去过红坊，不如这次就让我…”
　　“住口！”
　　简夫人厉声呵斥，“我交代给你的事情你都做不好，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闲事！还不滚出去！”
　　简容若脸色一白，还要说什么，简欢对她摇了摇头。
　　“是，母亲。”
　　简容若出去后，简夫人这才把目光移向简欢。
　　简欢与她对视，“母亲，您是要让我陪曹先生上床么？”
　　简夫人瞥了她一眼，“你要拒绝么。”
　　“虽然没办正式的婚礼，但我已经是娄家的儿媳了，一旦被娄家知道…”
　　“听说你哥哥醒来之后，情况不太好。”
　　简夫人坐在沙发上，神态依旧居高临下，不疾不徐的住她的最痛处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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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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