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这边正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追风府邸却是一阵大动肝火,素来寡言少语的追风神色不佳,连声音都多了几分冷意:“你要进宫?” “是啊。”白芷点头,“我为什么不能进宫,你整日都在宫里陪着皇上侍奉左右,我身为你的妻子不得夫唱妇随?” “你简直胡闹!”追风的表情沉下,“你绝对不能进宫,而且,你也没有那个资格进宫!” 白芷面色难看:“我为什么没有那个资格,我就是想进宫又怎么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入宫是想以什么身份入宫,你一个女子想入宫势必只能去后宫,后宫是皇后娘娘的,你去何干?”追风大怒,“简直不成体统!” “我可以进宫去伺候皇后娘娘!” 白芷一脸怒意,冷声质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娶了我这心怎么就不长在我身上!” “皇后娘娘不需要你伺候!”追风面色更加冷寒。 白芷一惊,这个该死的狗男人。 来硬的怕是不行,瞬间换上一副温柔的笑意,起身上前:“追风,你就答应让我去嘛,我来了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皇宫里,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没见过就外面看看一样的。”追风在云锦软榻上坐了下来,“无诏不得入宫,这是律例,谁也不能例外!” 白芷眼波一转,在追风身边坐下,“平时是入不得大内,可中秋宴席,我总该是可以有机会进去看一看的吧?” “你又不是什么诰命夫人,而我更不是什么大官,你还是没有资格进宫!”追风冷静说道。 “那你就去求求皇上呗,你看我这千里迢迢来嫁给你,平时没有给你添过什么麻烦吧,你为什么就不同意呢?”白芷语气带了一丝委屈。 “就这么一次要求,你都不答应我吗?” 追风不解:“你就那么想进后宫?” 白芷薄怒:“对啊,我就是很想进去看看,我都跟你说了几百遍了,我对你们的皇帝不感兴趣,我只想着吃喝玩乐,见见世面而已。” 追风听完之后也颇为讶异,随即呵呵一笑:“想见见世面这倒是无妨,只是你这性子洒脱不羁,这宫内又危机四伏,到时候怕是……” “你这话说得没错,可……”白芷叹了口气,“我就只是单纯的想进宫去看看,毕竟我好多地方都去过了,就属皇宫还没有见过,你让我看看真不行吗?” “这虽不是难事,但,难的事变数太多。”追风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想起宫内最近发生的事,心情明显有些波动。 “我倒是觉得,你如果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倒是真不如在家里安稳待着,别等到时候进了皇宫成了别人利用的棋子,我可就真的帮不了你了。” 顿了顿,他摇头笑道:“不过,以你这样的性子,被人利用也是迟早的事情。” 白芷表情微变,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随即笑道:“我真有你说的那么笨么?我看是你压根就不了解我,没准儿,还是我利用别人呢!” “你这话倒是也没有错。”追风知道自己的身边藏了一个不确定因素,但是对这一点他倒是看得开。 “我就一直觉得你有问题。” 白芷闻言,脸上的笑意差点维持不住。 死命地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白芷才控制着自己没有失态,她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追风嘴里说出来的。 她好歹是请皇上赐了婚的,光明正大地嫁到他府里的,也算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追风居然还对她抱着这样不信任的态度? 简直岂有此理! “我奉劝你最好是安分守己!”追风放下茶盏,心情忍不住就阴郁了一些,“好好在这府里做你的安稳夫人,比什么都强!” 追风眸子淡淡地扫了白芷一眼。 “我看你就是从始至终都把我当成了外人,压根就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夫人看待,对吧?”白芷的语气淡淡的,“你娶我也无非是权宜之计,实际上你是想把我留在身边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说的没错吧?” 追风闻言,缓缓点头:“你说得不错。” “追风!”白芷怒喝一声。 追风的情绪从未有太大的起伏,只是静静地坐着。 白芷见追风无动于衷。 迟疑片刻,试探着开口,“我是你的夫人,说到底我们还是夫妇一体,这中秋夜宴的事情,你觉得我不去合适吗?” “你不去很合适。”追风笑笑,“你就不怕,这宫中夜宴不小心喝到了什么毒酒,或者一不小心被人暗害了也不一定?” 白芷脸上的笑意微凝:“……” 到底还能不能正常地交流? “中秋夜宴的事情你暂时也不用着急,现在谈论尚早。”追风自有自己的算盘,“等倒是再说吧。” 白芷今日也只是想试探一下追风的态度,听到这里,心里已然有数,暗自恼恨当日没有换个条件。 眼下只能先暂停打算了。 “白芷,你虽是我名义上的夫人,可我们并无夫妻之实,还希望你不要自己作死。” 白芷沉默片刻:“这话不用你一而再地说!” “时刻提醒你,是怕你再犯!” 追风淡淡一笑,“你是有些小聪明、小心思的,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你如何翻腾都折腾不出来什么水花的,倒不如省些力气。” 白芷暗恼:“嫁给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明日,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很久不会回来,这府里你自己照看着吧。”追风淡淡说道。 随后便放松身体倚在软榻上,懒懒地闭上眼,“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记得没事的时候将后院里的花花早早打理一下,不要干吃白饭不干活。” 闻言。 白芷差点将手里的帕子给攥烂了,心中是百转千回的恨。 这个该死的追风。 还以为是个好拿捏的主,没想到竟然这般的固执。 “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的那些花花草草全都给料理好的!”只是这最后几个字,白芷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出去记得关门。”追风眉梢微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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