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话音一落,屋内的气氛瞬间降低了几个度,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无比寒凉。 尤其是方才那些个按压幕僚的护卫,个个脸色唰白,看着秦氏的脸简直是在看一个女罗刹。 他们甚至不知道,秦氏此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片静默之中,秦氏走到丞相嫡子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平静开口:“你敢动我爹,就要做好被我千刀万剐的准备!” 没有过多的废话,就短短一行字,一句威胁,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僵住。 丞相嫡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心中百转千回。 看了眼外头的局势,知道如今自己大势已去,已经当不了老大了,转头看了一圈,怒问:“谁给你们的胆子,动的手?” 众人默不作声。 “都给本公子滚下去,领罚!” 秦氏浅浅一笑,“哼,你倒是能屈能伸,还算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屋内众人:“……” 好一个变脸狂魔。 秦氏没有理会他,又问了一遍,“刚才,是谁下的命令?” 咚咚咚! 几个护卫全跪了下来,有个护卫小声说道:“是、是公子。” 丞相嫡子还僵站在椅子旁,此时脸色更是难看。 一双眼阴冷地看着护卫,心里无数次后悔,没在刚才就把他们都杀了灭口。 “公子,你可是厉害得很呢?” 秦氏挑眉看向丞相嫡子,“我爹再怎么着也是辅佐你与你爹多年,没有功劳怎么也算是有点苦劳吧?” “你居然敢这样对他!” 秦氏直接抽出腰间的鞭子,一鞭子抽打在丞相嫡子的身上。 “啊——!” 一声惨叫在屋内响起。 这时,丞相府家里的看家护院有些看不过去了,想要冲进屋子里面与之对抗,结果还没进去就被北郡之人给拦下来。 “都给我安分点!” 秦氏转头:“公子?你可真是好样的!” “啪!” 又是一道鞭子,鞭笞在他的身上。 一个护卫忽然站了起来,长得还算斯文,只是态度有些倨傲,“你个以色侍人的贱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们公子!” 秦氏冷漠打量着他。 跟在丞相嫡子身边的小跟班,还算是有点骨气。 秦氏又是一鞭子甩了过去。 屋内再次响起一道惨叫声,这时,情绪稍稍稳定下来的幕僚,拉了拉秦氏的胳膊,悄声道: “女儿啊,这眼下也不是惩罚人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先想想对策啊!” “对策不是早就想好了吗?”秦氏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幕僚叹了口气,将刚才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全都跟秦氏说了一通。 一阵静默之后,秦氏开口:“爹,这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幕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冰:“早点说,我也想早点说吗,可这件事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爹根本来不及跟你通风报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秦氏的语气冷漠。 幕僚小声道:“眼下要想活命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撇下他们咱们俩找个机会赶紧离开……” “不行!” 秦氏立刻否定了幕僚的话。 “哎呦,我的乖女儿诶,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打算走吗?”幕僚现在是心急如焚。 “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秦氏脸上的笑意散尽,“现在走?我们往哪里走?重回北郡么等着被杀么?” “我……” “怎么都是只有死路一条!”秦氏来时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爹你与我在此筹谋多年,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给北郡尽忠?” 秦氏的面上始终挂着从容的浅笑,似乎并未因为前有狼后有虎而担心害怕。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般想不开?”幕僚此时已经是穷途末路,这么些年他早已见识到了北郡人之冷酷无情。 他实在是不想将自己给折进去。 秦氏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眼神格外微妙。 “爹,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一定会输呢?” 幕僚抬眸看向秦氏:“所以你是不打算走了?” 秦氏说道:“今晚来时,女儿已经集结了不少能人异士,现如今这祁云的大部分兵力都被那狗皇帝给带走了,我们眼下攻入皇城势必锐不可当!” 幕僚摇头,继续劝说秦氏:“你是不知道,这个云岚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一个人,这宫中虽说兵力不多,但高手奇多!” 说着,她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人马:“你这点子人,根本就不够看的!” 秦氏心里一沉:“爹,你该不是被吓破胆了吧!” “乖女儿,你听爹的,咱们现在就走,无论去哪儿都还能活着……”幕僚愈发的心中不安。 秦氏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爹,这些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女儿自有想法。” 话音落地,她转身就朝着丞相嫡子走去:“你过来,去把你家丞相大人的令牌拿出来。” 丞相嫡子被护卫搀扶着站了起来,敢怒不敢言。 “你还想干什么?” “瞧你吓的,怂包一个!”秦氏轻蔑地扫了男人一眼,“磨磨蹭蹭的还不快点过来!” “士可杀不可辱,你再敢羞辱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丞相嫡子也是一向高傲惯了的。 见昔日跪舔的外室,竟几次三番地出言侮辱,他再也忍耐不住了,上了脾气。 “撞死?那你倒是撞啊?”秦氏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没人拦着你,撞吧!” 话落,丞相嫡子再也没了刚才的气势。 “来人!把公子带去书房,绑起来!”秦氏冷冷地说道。 她现在可没空理会一个将死之人,虽然这个丞相嫡子从前待她还不错,但为了北郡的大业,今晚也只能先牺牲他了。 “贱人!”丞相嫡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这个贱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堵上他的臭嘴!” 秦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对着门外的人道:“丞相家谋反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咱们现在可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们现在即便是反悔那也是晚了。” 说着,她声音更加的冰冷,继续鼓动道:“今晚你们不是为了我们北郡而战,而是为了你们自己而战。” “不战而退那就是死,你们好好想想吧!” 护卫们看着自家的主子受辱原本也是怒气横生,可一听秦氏的话,瞬间觉得自己早已与北郡脱不开关系了。 拼一拼说不定还真能成事,但,不拼的话,可能就真的被灭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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