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的赌约虽然赢了,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竹青打断。 “素来听闻司徒大人最守信,既赌约输掉,大人可是说了不管什么事都听我的,别说一件事,就是千千万万件事情也都可以,难道司徒大人其实是个道貌岸然,说话不算话的小人?” 司徒野抬舌顶颚,看着顾竹青深呼吸一口气后,扭头看向东方夫人。 “东方夫人,你我也无交情,借一步商谈就不必了,倒是想听东方夫人解释一下,为何会有四个孩童藏于竹筐里,入夜送出玄妙阁?” 东方夫人脸不红心不跳道:“这可能是下人挑错担子了,亦或者那几个孩子贪玩藏于竹筐里,下人不知,总之这都是误会,玄妙阁一向菩萨心肠,给有缘人诊治病痛,从不收分文。” “你在胡说八道,孩子都生病了怎么可能会贪玩藏在竹筐里,竹筐轻重下人还不知道啊?定是你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需要孩童做引,依我看这满院晒着的龙腥草就是罪证!” 东方夫人微怔,到不知顾竹青还懂医理。 顾竹青看向司徒野:“这龙腥草味甘性苦,因其独特的味道能够掩盖腐臭之味道,所以便叫龙腥草,依我看这东方夫人晒这么多龙腥草就是在掩盖自己的罪证,没准这玄妙阁藏着很多腐尸。” 司徒野虽懂蛊毒,但还真没往这上面想过。 而且玄妙阁一直好善乐施,在城西乃至整个龙城都是有口皆碑的好医馆。 凡是能进入玄妙阁者,皆不收分文看病,直至痊愈离去。 经顾竹青这一提醒,司徒野也才察觉,这龙腥草入药甚少,在南梁一般都用在家中有褥疮病人,这玄妙阁满院子晒了龙腥草,确实反常。 东方夫人心中一惊,瞧着顾竹青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她冷声厉语:“这位夫人一开口真是好生蛮横,随随便便就给玄妙阁扣罪帽子,敢问夫人可有证据证实?如若没有红口白牙这么污蔑人,毁我玄妙阁的名声居心何在?” 顾竹青微微动了动鼻子,又在院子里四处嗅了嗅,扭头挑眉看那东方夫人:“夫人既然想要证据,那我便现场给你挖出证据好了!” 东方夫人目眦欲裂,这到底哪来的难缠精? 她的眼神落在绿屏身上,绿屏是她贴身的大丫鬟,很多脏事都是经由绿屏办的,这院子底下的孩童尸体有没有处理干净,她并不清楚。 绿屏急忙的摇头,主仆二人眼神一对视,东方夫人心中大喊不妙。 “放肆,玄妙阁乃是东方府所建,是我为了亡夫积攒功德,便将亡夫棺木掩埋于玄妙阁下,当初奠基更是请高僧吟唱,埋下七十二颗舍利,护我亡夫安危,今日谁若是敢搅了我亡夫安宁,我就是死也要她付出血的代价!” 话落,东方夫人知道不能由着顾竹青牵着鼻子走,她转身冷眼盯着司徒野:“司徒大人,当初建造玄妙阁的事你也是清楚的,这乃是我东方家的根基,我想你不会也任由这妇人胡来吧?” 话语里充满了威胁之意。 东方府毕竟是八大世家的上三家,司徒家惹不起。 司徒野也只是来护送顾竹青接送丈夫孩子,现如今孩子找到了,就没必要再得罪东方夫人。 东方夫人孀居多年,当初建造这玄妙阁确实请来高僧 司徒野拧眉看向顾竹青:“顾夫人,东方夫人说的没错,这东方夫人的亡夫确实埋藏于玄妙阁之下,贸然挖人家的坟不好,既然找到孩子,孩子们本就没什么事,这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话落,司徒野便后悔了。 该死! 他怎么有点怕这妇人? 说话还请求她作甚? 就该直接命人带着顾竹青和孩子们走就是了。 顾竹青瞧着东方夫人那反应,她就知道这地底下肯定藏着惊天秘密。 她又扭头瞪了一眼司徒野:“司徒大人这是打算说话不算话?还是说你们南梁人就喜欢互相包庇?” “顾夫人胡说什么,我何曾包庇过东方夫人?” “哼,我的三个孩子明明在她府上,她说不在,现下又要偷偷运送出去,再说我丈夫和随从还不见踪影,谁知道是不是东方夫人把他们谋杀了?她的一言一行都十分反常奇怪,我很有理由这么怀疑,再说司徒大人既然是金军卫,看见可能有谋害人命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出手调查吗?” 司徒野深呼吸一口气后,看向东方夫人:“东方夫人,此话在理,这三个孩子找到了,那孩子爹和随从去了何处?” 东方夫人心里一阵惋惜。 她今晚还想好好享用朱瑾之那个俊后生,结果半路杀出个顾竹青。 为了不让玄妙阁地下的秘密暴露于众,东方夫人撇了撇嘴道:“昨夜他们是爬狗洞进入府上,本来我给他们治好以后,他们就该离去,结果谁知早上就不见了踪影,等晚上才发现他们父子几个人偷盗了我玄妙阁的宝物,我便将那几个大人抓起来准备押送见官,小的就送走,谁知遇到这样的误会!” 顾竹青看着东方夫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女人分明是在睁眼说瞎话。 她还想说话,却被司徒野打断:“既然是个误会,那请东方夫人交出人来,我好带人离去!” 东方夫人点头,她看向侍女绿屏:“还不快去将那几个偷盗的小贼带过来!” 绿屏急急忙忙的走开,不一会将绑住的朱瑾之和顾六以及三两一起带了过来。 “瑾之!” 顾竹青小跑迎上前去,看着朱瑾之苍白发青的脸色,不禁蹙眉:“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劲?” 朱瑾之不想顾竹青担心,摇了摇头:“无碍。” 东方夫人看向司徒野,打算轻轻揭过此事。 “人已经完好无损还给你们了,权当我玄妙阁吃了个亏,便不追究他们偷盗一事,你们将人带走,此事便就此作罢!” 顾竹青气得忍不住骂咧:“你在胡说,我相公怎么可能会行盗窃之事?” 司徒野深邃的眼神扫了一眼那些龙腥草,直接出声打断顾竹青的话:“顾夫人,不得对东方夫人无礼,既然你要找丈夫孩子,现在找到了,就请跟随本官回宫吧!” 顾竹青忍不住瞪大眼睛,气道:“你这是包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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