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年害羞的抬手扣了扣额角:“也还可以!” 顾小年昂着小脑袋,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大姐,等再过两年我也能超过你。” 顾竹青囫囵了一把他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笑得温和:“好,我们小年也要长高个,你们俩都长得高高大大,生的俊朗才好呢。” 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顾大柱催着乡亲们都散了后,这才得空拉着顾竹青询问李氏的事,顾竹青有些哭笑不得的跟顾大柱再解释一遍,这才问起地里野红薯的事情。 “爹,咱家地里今年一共能收上来多少红薯?” 提及地里的活儿,顾大柱可就有话说了,一脸傲娇跟斗胜的公鸡一样昂首挺胸自信点开口:“那数量可观的,你和女婿都不敢信,这也就是你爹我能种出来,换别人谁家能有这个产业?” 顾竹青一听渣爹吹牛脑子都疼,赶紧抬手打住。 “行了爹,你就说今年咱家这几亩地收了多少红薯吧。” 顾大柱嘿嘿一笑:“每亩地产出一千五百斤红薯,反正咱家这几亩地一共收了快三千斤了,还剩好多在这里没收上来,这几天把我跟你娘累坏了,这会子还有好多在地里没收上来呢。” “多少?”朱瑾之和顾大年顾小年惊讶了。 现如今地里的小麦每年每亩地能三四百斤撑死了,水稻每年每亩大概四百斤左右,今年又是干旱,亩产减半,很多村子可能连一半的亩产都收不上来,这会子已经隐隐有流民逃荒之象,顾大柱的红薯地里竟然收上来三四千斤红薯? 这还是在干旱缺水的情况下,这若是正常雨水充足的年份,岂不是每亩地能收二三千斤红薯? 顾竹青知道红薯是个耐干耐旱的农作物,这种玩意只要种了前期好好伺弄,后期怎么的也得一亩地收个一两千斤,后世农业发达的每亩地能高达八千斤到一万斤,不过也分土壤好坏和天气好坏。 所以这个结果已经超过她的预期,若是能大规模种植,她的酸辣粉、烤苕皮、拔丝红薯、红薯饼,大冬日的再来一个烤的红蜜流糖汁的红薯那就更好不过。 顾大柱洋洋得意道:“吓到了吧?我估摸着地里的全收上来能攒个五千斤的样子,正好你们回来了,这两天帮着把地里的全收上来,省得过几天下霜,把红薯烂在地里,那就可惜了。” 朱瑾之是真的被震惊动了,青儿可是说过,红薯不仅能生吃、炒着吃、烤着吃,还能做各式各样的粉条煮着吃,另外携带方便也耐放,可谓是行军打仗途中不可多得的好干粮。 而且这玩意还耐干耐旱,十分高产,如此稀缺宝物得赶紧快马加鞭让三皇子殿下送一份去京城,若是能在全国推广种植,得造福多少老百姓? 顾大年和顾小年上学后才知道百姓活得多不如意,一旦遇上灾年颗粒无收都是很正常的事,这种好东西得赶紧发扬光大,搞得满朝皆知才是。 “爹,那咱们快去地里看看,顺便收红薯,烂了就可惜了!” 饶是朱瑾之宠辱不惊,也被如此高产吓到,催促顾大柱就要下地,生怕老丈人在这吹牛。 顾大柱本就在显露自己,见他们都感兴趣,尤其是举人女婿都如此关心,他立即带着几个人下地了,除了张氏其余有一个算一个都带着扁担箩筐下地。 “不是我吹,也就是我顾大柱能种出来这么高产的红薯,不信你们去打听打听,还种了野红薯的那几家,哪家有我家收成多。” 顾大柱一路那吹嘘自己的话就没停过,顾竹青都无语了。 不过也不怪顾大柱吹,因为其余几个种野红薯确实没他多,因为顾家村干旱的情况较轻,浇水施肥的及时,朱家和大房三房种的施肥浇水没追上,多少差点,但也每亩收上来一千斤左右,比起每亩地就收了二百斤的水稻,野红薯的收成就太馋人了。 朱瑾之本就是大红人,眼下村里人都盯着他一举一动,见顾大柱带着女婿儿子外孙们一块下地,大家伙也都跟着来了。 虎子娘还在帮着收野红薯,瞧见一大群乌央乌央来了,忙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大柱啊,你不好好在家招待你女婿,把他们往地里带干啥啊?” 顾大柱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得意的说:“我女婿非要来看看地里的收成,我跟他说每亩地收了一千五百斤他还不信。” 虎子娘冲着朱瑾之笑道:“朱解元,这我能作证,你老丈人没吹牛,光是我帮着收的就收了快一千多斤。” 朱瑾之笑着点头,快步走进田地里捡起一个翻上来的野红薯,足有巴掌大小,红皮白心,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却让人热血沸腾。 放眼望去,地头上全都是挖出来的野红薯,三五成堆,等着装箩筐里挑回家呢。 朱瑾之的目光之中仿佛瞧见一个个饿得不行的人正在分食这些饱腹充饥的好东西,当即决定回去写信进书给三皇子殿下。 “青儿,为夫回去写封信,去去就回!” 顾竹青瞧着朱瑾之难得这么激动,点头答应:“好!” 朱瑾之走了几步,又迈步回来。 “青儿,为夫这就写信过去,在殿下回信之前,这些红薯可否都留着?” 顾竹青笑道:“这些本来就要留着做种,头两三年不打算用来吃喝卖钱,你快些回去写信去吧。” 这个事情办好了,还能是大功一件,对她和瑾之都是好事。 而且这么点野红薯吃吃就没了,当然是要留着做种。 不过个头对于后世的红薯来说有点小,细长细长的,最大的也就巴掌大,但她不会改良品种,不然高低得改成后世那种一个红薯都能抵得上南瓜那么大的品种。 大宝带着二宝三宝开心的捡红薯,许是没下过地,三个孩子都很新鲜,饶是大宝芯子是个成年人,也对这满地的高产红薯感兴趣。 小三宝嘴馋得不行,眸光亮晶晶的抱着一个野红薯朝着顾大柱跑去,糯糯问道:“姥爷,娘亲说过烤红薯好好吃,三宝现在可以烤一个吃吃吗?” 小家伙说话的时候,晶莹的哈喇子顺着嘴角直流。 顾竹青不禁捂脸,三宝这小馋猫,见啥都只想着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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