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竹青直接掏出从胡允儿那取回的玉佩递给顾凌城。 顾凌城伸出双手接过,羊脂白玉温润细腻,手感很不错,上面刻着一个陈字,便没其他任何雕饰。 他沉思片刻,道:“这玉佩我先用来调查陈圆儿的身世,若是日后没什么大用,再还给你们。” 顾竹青摆了摆手:“不必了,这玉佩我只花了一点钱便弄到手,权当抵十四的身契钱,正好还能方便你们调查陈圆儿。” “也好!”顾凌城收下玉佩,让人去取十四的身契,顺便吩咐人将十四送去朱宅。 顾竹青心情不是太好,稍稍逗留便和朱瑾之一块回府。 …… 刚到家门口,便瞧见秦婕从府上出来。 “姐姐。”秦婕小跑上前拉着顾竹青的手笑道:“有事过来找你,本以为白跑一趟,没想到要回去了姐姐回来了!” “什么事,还特意让你跑一趟?”顾竹青强颜欢笑,脸色不是太好。 秦婕笑眯眯的挽着顾竹青:“咱们还是进府上说吧。” 一行人进了院门。 碍于外女,朱瑾之打声招呼便去了书房。 顾竹青让人端上来热茶,坐在主位上这才问道:“这下可以说了吧,发生了什么事?” 秦婕嘿嘿一笑,看向她说:“姐姐,我今儿来是有一门生意要和你商量,保证稳赚不赔!” 看着秦婕一脸笃定,顾竹青笑道:“什么好生意,把你激动成这样?” 做生意嘛,只要能赚钱,没人会拒绝。 “是一批从北方来的粮草,今年北方那边倒是丰收,现在快抵达青州,也是我哥的一个旧友,家中临时有事不得不撤回钱解决家里的困境,所以才能得个便宜,直比市面上高二成,如今南疆那边急缺粮草,咱们只要低买高卖,哪怕一斤只赚十文钱,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话落,秦婕将粮草的信息递给顾竹青。 顾竹青接过手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这么多?” “还好啦,我算了一下,十万石粮草,每石卖咱们四百文钱,他也是三百八十文钱收来的,就赚个路上的花销钱,十万石便是四万两银子,咱们一个人掏两万两银子就是。 而南疆那边的粮食如今已经涨到每石八百文到九百文之间,只需二个月咱们对半赚一人也能分一万两的利润,是不是稳赚不赔的好生意?” 秦婕笑得见牙不见眼,期待顾竹青夸自己。 顾竹青却微拧秀眉,面露疑惑:“小婕,这可不是小数目,虽说咱们手头现在有这个钱能做成这笔买卖,但怎么出手,以及在路上的风险都得考虑到,另外我朝的军饷一年不过五十万石的粮草都出的艰难,这都快抵得上军饷的五分之一,且来路不知,恐怕不好接手!” 其实顾竹青担心这一批粮草的来路不是很正,毕竟不是小数目。 万一涉及到贪腐问题,到时候砸手里不说,还要坐牢。 秦婕想到哥哥的话,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姐姐,你便放心吧,这粮食来路我可以保证清清白白,这也是人家着急回家解决困境,否则这便宜咱们也捡不了,你还不相信我么,来路不明的东西我可不敢卖。” 顾竹青还在犹豫,秦婕笑道:“姐姐,你要是实在担心的话,那我和王小姐商议一下就是,我就是想着这笔买卖稳赚不赔,想和姐姐一起挣大钱!” “哪里的话,不过投入二万两银子,只要你能保证来路清白,那这批粮草咱们倒手一下也行。”顾竹青想着和秦婕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个小丫头从来不说空话。 既然能保证是清白的粮草,那转手赚一笔钱也可以。 “当然能保证了!”秦婕无比相信自己的哥哥,到时候不仅帮了哥哥的忙,还能和姐姐一起挣大钱。 想到自己的小金库如今存银都快三万两银子,秦婕开心不已,恨不得日进斗金。 顾竹青让秦婕稍等片刻,不一会取来银票递给秦婕。 秦婕公事公办,从袖袋中掏出一张合作的契书,到时候挣了钱两个人对半分,不至于口说无凭,到时候出了什么叉子。 当然秦婕相信,自己和顾竹青不会因为信任问题而闹矛盾,但亲兄弟明算账嘛! 送着秦婕离去,顾竹青揉了揉太阳穴,朝着厨房走去。 给十四安排了一处朝阳的院落,小院收拾干净整齐,静谧清幽。 顾竹青自己伺候十四肯定是没时间,便让管事的找人牙子买两个话少勤快力气大的小丫头来,专门拨给十四,伺候她的生活起居。 双腿残废的人,最需要安心静养,小心伺候。 屋子里收拾的干净舒适,不似驿馆那昏暗的房间。 十四躺在床上,想着临走时大人让顾六带来的话。 “朱娘子已经买下你的身契,接你回府荣养,大人说不许给朱娘子添麻烦,你的一身武艺和头脑是多年精心培养训练出来的,不能走,你还有脑子,若真是个感恩的就赶紧好起来给朱娘子出谋划策,提点她不懂的地方,为她分忧。”m.biqubao.com 十四瞬间茅塞顿开,她只是残废了双腿,但没有废掉脑子。 随着朱解元的身份水涨船高,日后要面临的阴私手段只会越来越多,朱娘子一介乡下妇人又没受到过高门大族的培养,许多规矩和情况并不了解,她可以给娘子当智囊啊! 有了这个想法,十四迫不及待的希望自己快点好起来。 顾竹青推开门,端着一碗骨头汤走进房间。 十四想要起身行礼,被顾竹青抬手拦住。 “你还受着伤,就不要乱动了!”顾竹青坐在床边,拿着枕头给十四靠在背后,稍稍坐起来一点点,许是牵扯到伤口,疼得十四额头渗出虚汗,不过小丫头愣是没吭声。 “来,喝点骨头汤!” 十四惶恐,红着眼圈儿摆手:“娘子放在一旁就好了,十四……只是个奴婢,怎能让娘子亲自动手喂食?” 顾竹青瞪了她一眼,自顾自的将汤匙送去十四嘴边。 “如今你的身契已经在我手里,我让你做什么你乖乖照做就是,哪儿那么多话!” 十四看着顾竹青那故作生气的模样,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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