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之立刻点头:“她的事不足为惧,你随意处置。”只不过去南梁的话,朱瑾之在心中细细算了一下时间。 春闱在明年二月中旬,十月出发前往南梁,往返四个月的时间或许来得及。 顾竹青想到解决陈圆儿容易,但她唯一的顾虑是,这么简单直接做的话,怕二宝三宝突然间接受不了。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娘亲回来,却又要面临再次失去她的痛苦,即便这个人不是,也给了两个小家伙心灵的慰藉。 “瑾之,到时候孩子们怎么办?” 朱瑾之走上前伸手抚平她微拧的眉梢,“安抚孩子们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嗯,对了,去青阳县就别带大宝他们了,以免被秦家人看见乱猜想。”顾竹青提醒一句,朱瑾之点头答应。 不过这个事情迟早要暴雷,现在孩子还太小,不细看也没人会瞎联想,但日后长大肯定会是个大问题。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管好眼前的事吧! 等收拾好东西套好马车,几个人要出发的时候,明明都已经让大宝看好二宝三宝,偏偏还是叫两个小家伙翻窗户跑了出来,哭啼着冲到门口大喊大叫。 “爹爹,不要把娘亲送走,不要送走娘……” “娘亲,你带着三宝一快走吧,三宝不要和娘亲分开……” 蒋氏和朱梅花上前一人拉着一个劝说。 “二宝乖啊,不送走娘亲,就是出去吃喜酒!” 二宝拼命挣扎,手腕都拧红了,嘴里嚷嚷个不停:“我不要我就要和娘亲在一起,我要和娘亲一起去!” 三宝眼泪汪汪的紧紧揪住陈圆儿的裙摆:“娘亲,三宝不要和你分开,你去哪里三宝就去哪里!” 两个小家伙哭得鼻涕眼泪一把又一把,朱瑾之的脸色黑的跟碳一样,狠了狠心吼了一声:“她不是你们娘亲,咱娘已经死了,都化成骨头了!” 二宝三宝一愣,眼泪还挂在眼角。 但旋即爆发出更震耳欲聋的哭声。 “你胡说你胡说,她就是娘亲,是我们娘亲……” “三宝讨厌爹爹,爹爹坏……” 大宝急忙跑过来拽住他们两个人劝说道:“二弟三弟,我们先回屋去,先生喊你们了!” 二宝用力一把推开大宝:“我不读书了,我要跟娘亲走,我再也不要在这个家里了!” 三宝也是一样的反应。 看着两个小崽子如此黏着陈圆儿,顾竹青心里有些于心不忍。 “算了,瑾之,把他们都带上吧,等去了以后叫他们在家里待着,咱们去参加宴席便是了!” 朱瑾之微蹙眉梢,觉得这样是在纵容两个孩子。 可到底才是五岁半的孩子,是最讲不通情理的时候,你让他们懂事,可能吗? 蒋氏和朱梅花也劝说起来,最后只得带着三个孩子一起。 不过他们乘坐了两架马车,朱瑾之和顾竹青坐在一起,让陈圆儿带着三个孩子坐后面,有大宝在,顾竹青也不怕陈圆儿忽悠二宝三宝。 然后马车后面还跟着三架货车,装满了大箱子由着李四带着车夫一起跟在他们后头,披星戴月的赶去青阳县。 马车里,顾竹青看着朱瑾之迟迟展不开的眉头,劝说一句:“你别对孩子们太严厉了,二宝三宝这样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乍一下失去了娘亲,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这两天黏着她很正常,我瞧着陈圆儿演得也很好,二个孩子跟她很亲近!” 朱瑾之绷着冷脸:“都是孩子,大宝怎么不那样,还是平日里娘太骄纵着他们俩了。” 顾竹青额头瞬间布满黑线,心想你大儿子都成四十岁的老妖精了,可不是不一样么。 “孩子和孩子也不一样,大宝从小就老成一些,比寻常同龄孩子要沉稳。” 提及大宝,朱瑾之的冷脸逐渐化暖。 “大宝确实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这么优秀的孩子却……”却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让朱瑾之恨不得揪住秦战狠狠打一顿。 怎么好端端的孩子就不是自己的孩子了? 李氏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就目前他们派人查的所有往事以及秦家辞退的那些下人们所言,秦战并不知道自己有孩子,那就是李氏自己一人所为。 不过人都死了,再追究也没意义。 顾竹青知道朱瑾之的顾虑,伸出手抚上他修长的大手。 “别多想了,大宝他们就是咱们的亲儿子!” 朱瑾之抿唇一笑。 一夜赶路,临近天亮才抵达青阳县。 顾竹青让李四直接送着货去回春阁,休整一天再回朱家村就是,她则是带着孩子们和陈圆儿去了青阳县内买的宅子。 宅子在素娘弟弟的安排下,重新刷漆一遍,又买了五个死契的奴仆共同打理宅院,不论他们什么时候来宅子里都干净的一尘不染,随时可以入住。 门房曹大是个爱唠叨的老头,管家老陈,厨娘韩姑子,老陈的两个儿子陈大陈二也都在院子里做事,一个负责采买,一个负责修缮。 这五个人原先都是隔壁县一个富绅家中的奴仆,富绅家惹事了被连锅端,他们这才被卖出来,都是踏实可靠的勤快人,素娘弟弟只是书信跟她说了一声,给了五个人的身契给她,但还真没见过。 曹大一瞧见马车停在家门口,很有眼力见的迎上前问道:“是老爷夫人吗?” 顾竹青应了一声:“嗯!” 曹大立即对着院子里喊道:“老爷夫人回来了!” 不一会四个人从院子里跑出来,五个人齐齐跪在门口相迎,这阵仗搞得顾竹青都有些哭笑不得,等认人过后,顾竹青和朱瑾之只梳洗换了身衣裳便出了门,将陈圆儿和三个孩子留在了家里,让十四暗中盯着他们。 秦县令这一次又是儿子中举,又是嫁女,可谓是咸鱼翻身,而且这一次治理尸疫旱灾有功,因着顾竹青寻找水源,引水灌田的法子,让整个青阳县的受灾情况减少了很多,所以等这一任期结束,秦县令就要老牛翻身去青州府府衙做事,官升一级。 所以今日的秦家是三喜临门,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府前车水马龙,格外热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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