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看向三两:“现在去报官,就说朱解元家丢了一万两白银,且有人亲眼看见了蒋光宗偷拿银钱,让官府来抓人审讯就是。” 蒋光宗下意识地反驳:“什么一万两白银,明明只有七千多两……” 话一说出口,满院子的人都看了过来。 蒋光宗急忙改口:“我、我是说我看见外甥媳妇的木匣子就七千多两银子!” 顾竹青站在一旁淡笑出声:“大舅可真是好眼力,我那木匣子一叠叠银票摞在一起,不过只给大舅看了一两眼,大舅就能看出有多少银子啊?” 蒋光宗脸色涨红成猪肝色。 蒋老太太他们还有啥不明白的,蒋光宗是真的偷拿了钱。 最可气的,竟然没有和他们说,打算一个人私吞了七千两银子。biqubao.com 蒋春则想的是姑姑家如今这么发达了吗?表弟不过是考取了举人功名,就能攒下七千多两银子的私房,那姑姑手中的钱岂不是更多? 他心里有些愤恨地瞪着自己的父亲和奶奶,真是太蠢了,不管如何也不能和姑姑家闹僵啊,不然以姑姑的心性肯定会拿钱供着他读书,给他找最好的先生,没准现在他也能和表弟一样考中举人了。 蒋春三两步走上前关上了屋门,院外全是看热闹的乡亲们。 大家伙也被蒋光宗偷钱的事给震惊到,哥哥跑去妹妹家偷了外甥媳妇的私房钱? 这种事情可真是给老蒋家的祖宗蒙羞啊! 蒋老太太反应过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大儿子的衣领就用力打他,看似用力,落下拳头的时候又收了力气。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干什么不好你偷东西,你还偷外甥媳妇的钱,你真是丢人丢到祖宗家了呦……” 蒋春义愤填膺,捏紧了拳头冲着父亲咆哮:“爹,你赶紧把钱拿出来还给姑姑家,否则我今天就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读书了!” 蒋耀祖简直都没眼看自家的大哥,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正好此时十四从屋子里走出来,拿着一个破烂的布袋子,看向顾竹青他们说:“这里有七千多两银子,还有金元宝!” 顾竹青点点头:“那就是了!” 蒋春他们都惊呆了,这哪里来的女人? 蒋氏冷哼一声后,看向三两:“去报官吧,人赃并获,偷盗了七千多两银子足以蹲大牢刺字了!” 人赃并获,蒋光宗辩无可辩,他赤红着双眸,又心虚又害怕还有愤怒,恨不得扑过去掐死妹妹。 这么多钱啊,怎么就被发现了? 他的美梦还没开始就要破灭了吗? 不过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蒋光宗不等蒋氏开口,扑通跪在地上变了脸色,掩面认错:“三妹啊,都是兄长的错啊,兄长这辈子穷怕了实在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糊涂做了蠢事……兄长知道错了,三妹啊,饶了兄长这次吧,日后我再也不敢了。” 蒋家其他人也知道了这次的事情闹得有点大。 蒋老太太顺便挂上讨好的笑容,看向蒋氏:“闺女,你大哥他糊涂啊,这银子我们还给你们,连带着借的那一千两也还给你,你能不能别报官了?” 蒋春也跟在跪在地上,朝着蒋氏爬去,嘴里大声嚷嚷:“姑姑啊,求求你饶了我爹这回吧,你要是报官去了,那侄子这辈子也不能在参加科考了,到时候侄子就被毁掉啊,姑姑,求求你了!” 蒋耀祖跟着道:“三妹,咱们都是一家人,这个事没必要闹到官府去吧,真报官了对你们家的名声也不好呀。” 蒋老太太附和:“就是,瑾之这刚考上举人老爷,后脚亲舅舅就去坐牢,怎么传都不好听呐!” 一家子开始打感情牌。 蒋氏沉着脸色看了一眼顾竹青他们,恨铁不成功地开口:“我刚才已经给过机会了,若不是今日大哥说漏嘴,又找到了赃物,只怕是我们一家子都要成为众矢之的了。且大哥偷的还是外甥媳妇的钱,今日他敢偷这一次,日后就敢再偷下一次,这叫我这个当婆婆的脸面往哪里放? 我也明白你们低头认错不过是为了给大哥开脱,根本不是诚心的认错,甚至在借到一千两银子以后想着朱家如今发达了,根本不打算还钱。这次偷钱被抓痛哭流涕的求饶一次,下次再继续犯,这会子偷外甥媳妇的钱,明日就能去偷官老爷家的,如此往复什么事做不出来? 上次春哥儿的事情咱们也把话说的很明白,你们也写了保证书,两家不必再互相打扰,可你们还是腆着脸贴上门了,说明你们根本不怕,还大言不惭的想拿瑾之的前程威胁,这么一家子充满劣根性的东西,我凭什么要原谅?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我蒋花娘如今已经是朱家妇,本就与蒋家无关,更不可能包庇你们!” 蒋氏话说完的时候,满脸泪水。 即便娘家如此破旧不堪,她还是心会痛呢! 做戏做全套,蒋氏撂下话喊着顾竹青和朱瑾之就往外走。 蒋光宗一想到要被官府抓起来,凭着七千多两银子他不得挨板子挨死? 不,他不能见官! 蒋光宗爬起身追上去拦住蒋氏的去路,满脸急切的认错:“妹妹,我真的知道错了,为兄日后再也不去朱家村烦你们了,再也不去外面胡说八道,连累你和外甥,求求你饶过为兄,我保证真的是最后一次,是为兄犯蠢糊涂,不该起了贪恋。” 说话时,蒋光宗一手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脸上,不一会两边脸颊都扇红了。 蒋老太太心疼得直嚎:“我的光宗啊,我可怜的儿啊呜呜呜……” 蒋春蒋耀祖帮着说话,其余人纷纷跪在地上,请求蒋氏原谅。 蒋氏面色淡然,目光坚决。 倒是顾竹青说了一句:“你们嘴上说得好听,等这件事过去了又卷土重来怎么办?” 蒋春赶紧喊道:“那我们写个保证,这回真的好好保证,再也不叨扰你们,日后两家就当是断亲,对外我们也只会说是我们家有问题,行不行?” 顾竹青握住蒋氏的胳膊,扮做好人劝说一句:“娘,不如就按照蒋春表哥说的算,让舅舅写下保证书,让他们写清楚了发生何事,并且认错和保证日后不再主动找咱们家来往,不许骚扰连累到瑾之,不然咱们保留追究的权利,一旦他们再次出尔反尔,咱们就去报官追究大舅偷盗东西,你看如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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