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娘,等酒席散后,谁饶不了谁还不知道呢!”顾竹青笑得闪过一抹慧黠,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蒋氏心情很复杂,只牵强一笑。 她也是为人子女,若娘家真的揭不开锅时她能送上一袋米,但并不想从此就彻底和娘家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而且蒋氏也相信因果报应,人若是不孝不悌,作恶多端,迟早会遭到报应。 对兄弟侄子他们,蒋氏可以狠下心彻底不管不顾,可对蒋老太太,自己的亲娘,蒋氏自问自己真发生到那一步,她可能完全狠不下心。 哎,世上唯有亲情才是最缠人心的感情! 剪不断理还乱呐! 顾竹青好奇问道:“对了,娘,黄夫人找你何事啊?” 不提卫氏还好,一提卫氏蒋氏就生气,看着顾竹青满脸的好奇,她摇了摇头,将那股子郁闷藏于心中。 “没啥事,就是帮她闺女找个不错的人家!” 实际上卫氏喊蒋氏到一旁说话,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朱瑾之。 蒋氏听见的时候都觉得卫氏脑子坏掉了吧?她儿子有媳妇,咋还能把女儿嫁给自己儿子? 偏偏卫氏蠢笨如猪,还一点都不自知,劝说她朱瑾之日后是要走仕途的,身边的正妻只是个乡野村姑,难登大雅之堂。 倒是她女儿黄灵儿,从小就十分擅长琴棋书画,女工极好,还读诗书,是按照大家闺秀培养起来的娇女,配上朱瑾之完全就是郎才女貌,一堆佳偶。 卫氏还劝蒋氏,反正是花了二两银子买回来的冲喜媳妇,又没正式办过酒席,直接打发卖出去了就是,实在不愿意的话,他们家也可以退让一步,让顾竹青留下做个妾室,只需要将正妻的位置让出来即可。 到时候他们家可以配上十里红妆的嫁妆,与朱瑾之强强结合,两家成为姻亲岂不是美事一桩。 若不是儿子的大喜日子,蒋氏都能拿着个大扫把给卫氏轰出去。 说的都是什么屁话,就是因为家里娶了竹青这么好的儿媳妇,才冲去晦气,变得越来越好,要将家里旺夫的妻子赶走,怎么可能? 蒋氏碍于卫氏是黄镇守的夫人,只委婉说做不得儿子的主,若不是娘家来人闹事,她还抽身不得。 要蒋氏说,什么狗屁的镇守夫人,脑子里简直是糊屎了,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来,连她一个乡下妇人都知道,有妇之夫抢不得。 不过这个事蒋氏不跟顾竹青说,回头一定是要告诉儿子,让他好好防范。 没准卫氏在她这里说不过去,又跑去找朱瑾之商议。 虽然她对儿子有信心,但架不住小鬼难缠,防范点总是没错的。 蒋氏可一点也不希望家里出啥事,耽误了儿子儿媳的感情,要是现在竹青有了身孕,那就更好了,省得她一天到晚怕儿媳妇嫌弃家里跑了。 顾竹青瞧着蒋氏眼神闪过一抹郁闷,但蒋氏不说,她也不会硬逼着问,只和蒋氏一块招呼酒席,一直忙到快申时,来赴宴的人才散去。 只留下朱家一家子,还有张氏顾大柱夫妇俩以及隔壁邻居帮着收拾剩下的残局。 而院子角落里的那一桌,一个个吃的肚皮翻滚,满脸幸福的坐在凳子上剔牙。 蒋氏刚让厨娘们把剩下的饭菜油水都带回去各家分点吃了,一出堂屋瞧见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 蒋光宗正美滋滋的幻想着日后都能过上这种吃肉能吃饱的好日子,一看见蒋花娘,猛地翻身站起来朝着她走去。 “花娘,你家这席面办得也太奢侈了,这得多花多少银子啊?” 蒋氏根本没正眼看他,只是问道:“你啥时候带着娘他们回去?” 蒋光宗眉头一挑:“回哪儿?” “回家,能回哪儿!”蒋氏不由得拔高嗓门,双手叉腰一副生气的架势。 蒋光宗的狗脾气差点又上来了,但是想到儿子的大事,他硬生生忍下去,拖着蒋氏欲要去桌子边上一家子轮番上阵劝说她接济家里。 顾竹青这时拿着扫帚走上前来喊道:“娘,爹有点事找你!” 蒋氏一愣,朱老头明明被族长他们灌醉了睡倒在炕头不省人事,只怕是儿媳妇的好意。 儿媳妇怕她难做,想自己来解决吧? “行,那我去看看你爹,你帮着娘招呼一下!”蒋氏直接扬开蒋光宗的手,急忙忙的离去。 蒋光宗欲要追上,被顾竹青笑眯眯的拿着扫帚拦住。 “舅舅有什么话跟我说也行,家里事多,爹娘和瑾之都忙着呢!” “你能做主一切?”蒋光宗狐疑皱眉。 顾竹青微笑点头:“能,大小事都能做主,舅舅请说便是。” 蒋光宗想到上次顾竹青好声好气地待自己,料想这侄媳妇也不敢对他这个大舅不敬。 俗话说得好,娘亲舅大! 蒋光宗清了清嗓子,说:“行,既然你能做主的话,那我就直说了啊!” 顾竹青态度很好,笑眯眯的盯着蒋光宗。 “你春表哥今年院试没考上,怕是泗水私塾的先生都是吃干饭的没真本事,所以就想着要去青山书院读书,瑾之如今考中解元有的是门路,你们给想想法子。” 说完蒋光宗打量了一眼顾竹青的脸色。 顾竹青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点头赞同:“应当的,咱们都是一家子人,春表哥日后能考中秀才对瑾之而言也是助力!” 这可把蒋光宗开心坏了。 “还是你懂事,不愧是瑾之的媳妇,不像是你娘那个老顽固——”蒋光宗差点要骂妹妹,但是现在有求于人,他将牢骚的话憋回去了,逐渐大胆开口:“对了侄媳妇,你看瑾之如今考中解元,你们家也有作坊,金银珠宝定是不缺,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再借给你春表哥一百两,哦不,一千两银子,给你春表哥读书用,待日后考中上榜后我们就还你?”biqubao.com 顾竹青还是没有异议:“行,区区一千两银子而已。” 蒋光宗大喜过望,对顾竹青一下子亲切起来,语气也熟络不少。 “哎呀,早知道侄媳妇你这么痛快,我们有话直接跟你说便是!” 顾竹青一直和和气气的,还邀请蒋光宗一家子今晚住在客院里,省得天黑赶夜路,这可把蒋光宗开心坏了,连忙带着一家子住进了朱家。 随后顾竹青带着蒋光宗进了屋子里拿钱,她特意将炕头上的柜子打开,拿出一个木匣子,蒋光宗只开心要拿钱了,心想早知道这么爽快就多借点,反正借了不还,妹妹一家子还能吃了他不成? 谁知顾竹青刚打开木匣子的时候,蒋光宗双眼恨不得瞪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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