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唐虎子救了你?” 朱杏花用力点了点头:“是,我只是感激他救了我,我并没有心仪他。” 顾竹青抬手摩挲着光洁的下巴,略微思考片刻看向她问道:“那之后的日子,唐虎子有没有冲你提过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朱杏花歪着小脑袋反问一句。 “例如要卤肉配方?亦或者是说他爱慕你,想求娶你,或者是其他想要为家里人谋福利的条件呢?” “没有!”朱杏花摇了摇头,恍惚间又像是想起什么,抬眸看向顾竹青弱弱开口:“嫂子,教虎子哥的娘做卤烧算吗?” 顾竹青眉头微蹙:“嗯?” 朱杏花生怕嫂子生气解释起来:“不过我还没教她呢,她最近就是总在灶台附近帮我干活,我说这个事我做不了主儿,卤烧的配方是嫂子你的,我得等你回来问问才行。 虎子哥的娘就是经常给我带点她做的好吃的,然后劝说我偷偷告诉她,她实在买不起咱家的卤肉,想买点猪下水回去自己做着自家人吃而已。” 顾竹青忍不住冷笑:“这唐家果然是打了配方的主意,除此之外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吧?” “没有!” 朱杏花有些想不通:“嫂子,你说他们打配方的主意,干啥一家子人都来作坊呢?大堂嫂不是就在作坊里么,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坏人做的事我们揣摩不了,没准是想多赚点钱,若是唐虎子再能把你娶回家,到时候配方有了,手艺人有了,岂不是双喜临门?” 朱杏花懵懵懂懂地不敢相信。 顾竹青走上前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语重心长道:“杏花,咱家里就你性子最温吞,不像大姐那样有毅力,也不像是你三姐那般急性子,你能沉得下心学厨艺,但毕竟人小经事不多,所以才会中了唐家的计谋。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那几个半夜来骚扰你的人多半也是唐虎子的授意,他再来个英雄救美,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桥段更能打动少女心了。” “啊?”朱杏花不敢置信,“嫂子你说那些人是虎子哥找来算计我得?” 顾竹青勾唇笑着看她:“那你以为?咱们朱家村这么久没出过什么事,更何况还来了外人半夜想要轻薄于你,换做一般人敢惹好几个壮汉吗?怎么他唐虎子就敢呢?事后唐虎子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换做一般人家早就受到人家报复了,然后顺其自然地跟你套消息,找你办事。 你看,今日大堂嫂就拿这个事来找你说情了,这可是救命之恩啊,你说说唐家人的算计还不明显吗?” 朱杏花纠结的扣着手,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接受嫂子的话。 是啊,好像一开始虎子哥也找过她搭讪,只不过她都没有理睬,然后才有了半夜那一幕,再然后…… 朱杏花咬着发白的唇瓣,气急败坏:“我这就去找唐虎子去!” 小丫头气性上来,转身就要去找人被顾竹青拉住了。 “好了,唐家的事你就别掺和了,省得唐家人到时候攀咬上你的名声,这件事情让嫂子来解决就是。” 朱杏花又委屈又不好意思:“嫂子,这事是我疏忽大意,差一点我就把咱家的卤肉配方说出去了,还是让我自己来解决吧!” 顾竹青浑不在意的笑笑,抬手轻抚着小丫头的脑袋:“你这么小,哪是唐家母子的对手,难免疏忽很正常,而且唐家母子觉得你好拿捏,没准还要缠上你,与其跟他们浪费时间,不如去看看嫂子给你带的厨艺书,提高自己的厨艺!” 朱杏花用力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嫂子!我保证不再给家里添乱了!” 顾竹青笑着点头:“书放在你床头了,你回屋看吧!” “嗯!”朱杏花刚要走,忽然想起来自己绣的荷包,从兜里掏出来当着顾竹青的面儿撕扯烂了:“嫂子,这是我原本想谢他的救命之恩,现如今看是不用了,自毁荷包以表决心,若是唐家人说什么信物之类的话,那肯定是假的。” “好!” “对了嫂子,大堂嫂她似乎很不好过,我也不全是看在这件事的份上让她回作坊的,是咱们大堂哥逼着她回作坊的,否则就要打死她!”朱杏花解释一句。 顾竹青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这些事嫂子心里有数,你就回屋歇会去吧!” “嗯!” 目送着朱杏花回了房里,顾竹青这才快步朝着前院走去。 刚一走进堂屋,朱桃花迎面而来问道:“怎么样?说通了吗?” 顾竹青点了点头,看向朱桃花:“嗯,她知道了,也不会再和唐家人有往来了!” 朱桃花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戾气也散去。 “这丫头,我害怕她钻牛角尖呢!”朱桃花可是被骗过的,所以下意识的对这些男的都带有防备之心,但凡是个男子汉大丈夫就干不出来靠女人的行为,索性妹妹没有继续一根筋下去。 想到唐氏的所作所为,朱桃花扭头看向顾竹青:“嫂子,大堂嫂那边怎么解决?杏花已经让她在作坊里继续干活了,我刚才生气只顾着把杏花拽回来,也没管她。” 顾竹青的眸中闪过一抹慧黠,挑眉看向朱桃花:“唐氏的事咱们稍后再议,你明儿让张三在镇上找几个小喽啰来,下午一块回来,我在村口等你们,然后一起去趟唐家村!” 朱桃花瞬间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地问:“嫂子,是不是去唐家算账?” 顾竹青斜睨了一眼小姑子,轻咳两声:“淡定,你这个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去灭人家呢!” “哼,谁叫给他们机会,他们自己非要作死呢!” “好了,杨沛的信你看了吧,你二哥说他是个不错的人,而且人家今年也要下场乡试,你是什么想法啊?” 一提起杨沛,朱桃花瞬间涨红了脸颊,用力跺了跺脚捂着脸喊道:“嫂子,你讨厌!” 顾竹青:“……” 这娇羞的女子真是刚才那个一提起打杀就兴奋的朱桃花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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