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抬头看着朱杏花,稚嫩的小脸上布满认真:“因为小姑姑最近总是独处时就开始笑,还绣了一个带虎的荷包,时不时的就发呆,上次娘就跟我说过女孩子这个样子就是被人骗走心了!” 蒋氏和朱桃花惊讶地看着朱杏花。 朱杏花小脸一红,忙摆手解释:“没有的事情,大宝你可不要胡说啊!” 若是二宝三宝说这个话,蒋氏她们可能真的觉得是童言无忌,但说这个话的是大宝,整个老朱家的人都知道这小家伙是个人精,虽然才五岁,但比人家十岁的孩子都聪慧懂事。 所以蒋氏立即蹙起眉头问道:“你和他到哪一步了?” 朱桃花也跟着数落:“杏花,你说你也十二岁了,怎么还跟三岁小儿一样这么容易受骗,唐虎子对你好不明摆看你小孩欺骗吗?他是不是还跟你说,只要你们成婚就会永远对你好,哪怕是他娘也不如你?” 朱杏花瞪大眼眸:“娘,三姐,你们俩胡说啥呢,我真的和虎子哥没什么!” 朱桃花冷笑道:“还没什么,虎子哥都喊上了,朱杏花我告诉你,咱们家现在可不是一般人家了,咱二哥去考举人了,若是考上了别说唐虎子了,朱家村都得上赶着来巴结,你可不要分不清好歹给不怀好意的人接近咱家的心思,要是连累了咱家,我们都饶不了你!” 蒋氏跟着附和:“是啊,杏花,你还小啊,不急着嫁人,等你二哥考上功名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人家,咱们可不能犯糊涂啊!” 朱杏花看着一个两个都这样说自己,气得跺了跺脚:“你们都在说啥啊,我和虎子哥啥也没有。” 话落,气呼呼地跑开了。 “诶——”蒋氏没喊住人,叹息一声看向朱桃花:“你去作坊那边,让唐虎子直接走人,不管他有没有对你妹妹起歹心,咱家都容不下他了。” “行,我这就去!”朱桃花撸起袖子,快步匆匆出门。 蒋氏又扭头看向大宝:“你咋没跟着先生后面读书?你二弟他们呢?” “我出来上个茅房,我这就回去跟着先生后面读书!” 大宝其实不想听赵举人讲课,以他前世的功底随随便便都能考个功名,尤其是赵举人摇头晃脑地背书,听得他很无聊,便借着上茅房偷溜出来打算去找李四让他帮自己送个东西去青阳县,只不过被蒋氏她们拦住了门,顺嘴说了朱杏花最近的麻烦。 蒋氏一怔,瞧见已经跑没影的小身影,嘴里念叨一句:“茅厕也不在这边啊,这孩子跑哪里上茅房呢!” 她独自嘀咕一句,又去了后院找朱梅花,让她再去镇上时带个十两银子给张氏,张氏拿着钱去打点,没准身上一分钱不留,那咋过日子啊? 朱梅花有些疑惑道:“娘,弟妹她一分钱都没留给娘家吗?” 蒋氏奇怪地看着大女儿。 朱梅花连忙解释一句,“娘,我不是想说弟妹的坏话,我是觉得弟妹嫁给咱家,挣了这么多钱,一分钱不给她爹娘,这她不在的时候顾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咱家,时间久了,张婶子他们会不会对弟妹有意见。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谁家女儿不顾家,只要公婆不在意,多多少少都会贴补娘家,像是弟妹这样的实在是太少见了!” 蒋氏觉得说的在理,不过顾竹青一点不为娘家着想,她觉得应该就是怨怪爹娘当初把她卖掉,而顾大柱前不久刚沾染上赌博。 儿媳妇自己心里不在意,她这个当婆婆的不能看着儿媳妇和娘家生份,省得日后爹娘不在了又后悔,她将朱梅花手里的十两银子拿回来,又急忙回屋不一会拿来二百两银子递给大女儿。 “这个钱你别说我给的,就说竹青去青州之前交给你转交给你张婶子的,叫她瞒着点你顾叔。” “欸,好。” …… 青州,乌府。 朱瑾之临近亥时才回了小院。 这会子,院内只有他们住的屋子还亮着烛火。 他低头嗅着衣服上的汗臭味,快步朝着后院厨房走去,打了盆水简单洗漱过后才回了屋。 “青儿,你怎么还没睡?” 顾竹青正坐在桌边不知在写着什么,朱瑾之走上前一瞧竟是在算账,有些意外:“这算的什么账?” “我在算青州这几家铺子卖假货的利润!”顾竹青无奈的看了一眼朱瑾之,“我今天和玄机去青州城的首饰铺子看见了回春霜,我只是打开看了一下就确定是假货,并非是我制成的回春霜。 然后跟几家铺子打听完回来我核算了一下,仅仅是卖假货,他们一瓶的利润就能达到四十八两银子左右,平均每天加起来能卖出去三百瓶回春霜,风靡了半个多月,光是这一批假货就赚了二十多万两白银了。” 朱瑾之惊叹不已:“这么赚钱?” 顾竹青点头:“是,其实他们赚钱是其次,主要是我和秦婕回头打算将回春阁开到青州城来,这还没过来开铺子,名声就要臭翻天,日后我们还怎么赚钱?” 朱瑾之闻言,微微蹙眉:“那这确实是个麻烦事,你要回青阳县一趟吗?” 顾竹青放下手中的毛笔,扭头看向朱瑾之:“这乡试还有两个月,这段时日我在这待着也无济于事,倒不如让三两带着人保护你,我和玄机他们回青阳县,等临近乡试的时候我再过来,你看如何?” 朱瑾之有些担忧:“可那南梁的大祭司还盯着玄机,你们这般回去,岂不是又危险了?” 顾竹青实话实说,将今日遇见上官淅川的事告知朱瑾之。 朱瑾之忍不住感叹一句:“敢如此旁若无人地在武朝行走,那南梁大祭司果真是个有本事之人,既然他可能回南梁去了,那你们回去也行,反正这段时日我要天天去书肆和县学的考生们一起温书,等你们走后,我就搬去书肆住好了,也省得每日往返奔波!” “嗯,那便这么说定了,等乡试的时候我一定过来,这段时日你千万小心,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三两,即便是上茅房也得让三两守在门口,知道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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