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铁匠还是头一次看见过这样的图纸,甚是新奇,比他天天打造锄头斧头大铁锅要有挑战多了。 不过秦铁匠对自己的本事门清,他看向顾竹青实话实说,“这位娘子,我没有做过你画的这种研磨器,不过我可以试试,至于加大版的得把这个小的研磨器做成以后看情况。” 秦铁匠怕顾竹青不愿意给图纸让他一试,赶忙又说:“你放心,我保证不外传你的图纸,另外我若做不出来,损耗的铁皮我自己承担,不用娘子掏钱,若是制成就收娘子成本费,这样可行?” 顾竹青看得出来秦铁匠对自己的图纸很感兴趣,反正找别人还不一定有秦铁匠负责,她点头同意:“好,那就有劳秦铁匠了。” 其实不做研磨器,用石舀也可以研磨珍珠粉,但那样太费手了,而且研磨的珍珠粉末还不均匀,光是提取最细腻的粉末就要反复数十次,太过麻烦。 所以顾竹青想先坐一个小的机械研磨器,能快速均匀的将珍珠研磨成细粉状,也是为了试验,若是小研磨器可行,就可以扩大十倍做大的,好为批量制作珍珠黄芪霜打基础。 忙完正事,两个人直奔荷花苑。 荷花苑在泗水镇郊外十里地的十里亭那儿,说这里是酒楼吧,又不是,因为就是一个三进深的大宅院,因为府邸里养了一大片荷花故而得名荷花苑。 入门处就是一个天井院,院中养了几株白莲,而院中的天井能连通花园里的荷花池,上面的影壁上写着荷花苑三个鎏金大字。 顾竹青瞧着和这里建筑完全不符合的天井院,扭头望向朱瑾之问,“这宅院谁设计的?很有特色啊!” “我从一些地方奇闻杂志中看来,听闻上杭那边就会建造这样的天井院,寓意四水归堂,我觉得很好便让黄永志这样建造了。” 顾竹青的眸中透出几分欣赏,“不错,等日后我开铺子了,你也得帮我设计设计。” 朱瑾之眉梢好看地扬起,“任凭媳妇儿吩咐。” 一声媳妇儿羞红了顾竹青的脸颊,她嘟囔一句,“你这人,怎么愈发油腔滑调了起来?” “媳妇儿若是不喜欢,为夫改了便是。” 顾竹青抬手轻拍了他胸口一下,小夫妻俩你侬我侬,一道清爽的声音传来,“我说瑾之兄怎么迟迟没来,原来是和嫂夫人打情骂俏呢。” 两个人循声望去,只见刘畅身着一袭白色绸缎长衫,衣服上绣着金丝线的竹子,整个人俊郎帅气的拿着一把扇子一遍扇风一边信步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正是王清宇和新婚回来的韩树宝。 顾竹青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韩树宝,虽穿着粗布麻衫,但难掩他浑身的才华之气,整个人冷峻又沉稳,目光自信不怯懦。 有道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即便长得一般般却因为满腹经纶而耀眼夺目,想来就是这个意思! 但落在顾竹青眼里,就发现这个人很不一般! 因为他的眼神给人感觉很阴冷,不知为何顾竹青觉得很不舒服。 几个人已经走至跟前,互相打了一声招呼。 “永志兄呢?” “他在后院忙呢,珍馐宴吸引了不少人来,好多老主顾也都回来了,尤其是嫂夫人的卤肉可给咱们荷花苑长脸了,每天五十斤都不够卖的。” 话落刘畅望向顾竹青,“今日正巧嫂夫人来了,在下想问问可否每日多给荷花苑供应点卤肉?” 顾竹青笑眯眯地点头,“可以多供应二三十斤左右。” 刘畅咧嘴一笑,“那便每日多个二十斤,七十斤可行?” “嗯,好。”顾竹青爽快答应。 一旁的王清宇赞誉一句,“先前听闻永志和刘畅说瑾之兄新得一位贤内助,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当真是聪明伶俐,替瑾之兄省去持家过日子的愁苦。” 韩树宝却不赞同,轻嗤一声,“妇人家当居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顾竹青心头一震,靠,竟然是直男癌! 刘畅赶忙给了韩树宝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韩树宝却跟看不见一样,望向朱瑾之,“这珍馐宴上要题字作诗,都是男人相聚,你偏带上个妇人来扫兴吗?” 一句两句的难听话,叔可忍婶忍不了。 顾竹青抬头望向韩树宝,“韩公子此言差矣,题字作诗难道是男人的专属吗?女子难道就不能来作诗了? 再说了,巾帼不让须眉的事情多了,是谁规定女子就一定要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亏得你还是个读书人,眼皮子却这么浅,我看就你这样的书呆子瞧不起女子的,一辈子也甭想有出息!” 话落,顾竹青扭头望向朱瑾之毫不客气地嘲讽一句,“先前听你说韩公子才华横溢,与你最为投缘,今日一见就这等狭隘之徒还能入得你的眼,看样子我得配点药治治你得眼睛了,莫不是瞎了。” 三言两语羞辱的韩树宝脸色涨红。 “你你你……有辱斯文,我好男不与女斗!”韩树宝说罢疾步离开。 朱瑾之皱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站在一旁的王清宇和刘畅都有些莫名其妙。 以往也没看见韩树宝这般敌对女子啊? 刘畅赶紧找补一句,“嫂夫人别生气,他大概是和他夫人吵架了心里有气,才会口不择言,我们还是很佩服嫂夫人一个弱女子能做生意的。” “啊对对对,嫂夫人的卤肉简直就是人间难得的美味,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卤肉岂非等闲之辈,韩树宝那厮不懂欣赏嫂夫人莫要理会他。” 顾竹青应了一声,“我自不会理他。” 说罢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朱瑾之。 看你最为投缘的都是什么人呐! 朱瑾之委屈不已,心中诉苦韩树宝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这时花园那边来人喊道,“珍馐宴开席啦,都快归位啦!” 几个人便拔步朝着花园走去。 花园里种了一些芍药牡丹,中间一大片池塘里栽种了荷花,只不过这个时节荷花还未盛开,都是枯萎状,没采摘的莲蓬一个个倒插葱似的垂在水里,三两成堆倒有几分破败之美。 黄永志引领几个人入座后说了一番话,丫鬟们端着美味佳肴上桌,酒过三巡后韩树宝忽然站起身,道:“今日荷花苑的珍馐宴上,美酒佳肴令人心潮澎湃,若没个好诗雅乐相衬岂不可惜。” 韩树宝说话时犀利地眼神落在顾竹青身上,透着几分算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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