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黄媒婆后,顾竹青沉着脸色进了屋子。 朱桃花气得破口大骂:“那个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竟然说我与他私定终身,真是好大一张脸。” 顾竹青轻声失笑,心想也不知道谁晌午那会还被陈宏那副皮囊迷得少女怀春的样子。 朱桃花气红了眼睛,知道是自己大意了,她看向顾竹青,一脸坚定的开口。 “嫂子,给黄媒婆的十两银子我会还给你的,就当是我自己花钱买教训,日后生意上的事我再也不胡乱沾惹不相干的人了。” 顾竹青笑了笑:“不用,你能认清陈宏那种嘴脸的人就好,日后多防范点男人总是没错的。” 蒋氏他们三个这才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竹青言简意赅解释一遍,不过将朱桃花对陈宏升起好感的事情抹去。 蒋氏听完后气愤拍着炕上的方桌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的闺女岂能嫁给这种心思不正的小人,亏得还是读书人!” 朱老头默默抽着旱烟没说话。 朱瑾之皱着眉头问:“他是在泗水私塾读书?” 顾竹青点点头:“应该是的,不过这几日我们在镇上做生意,他都在长街上摆摊。” 朱瑾之心里有了数,道:“这件事交给我吧,日后他再也不敢来桃花面前作妖,你们就别操心了。” 蒋氏气愤不已,“瑾之啊,你一定要和私塾的先生说,把陈宏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给赶出私塾。 不然让他这种心术不正的人考取了功名当官,岂不是当地百姓的一大惨事?” 朱瑾之应了一声。 正好朱三叔和李四帮着收猪下水回来了,在院门口吆喝。 一家人没了闲空想这些破事,赶紧忙活搓洗卤烧猪下水去了。 今日泗水镇上三家屠宰场一共收了三百二十斤猪下水,成本花了一两银子又三百二十文钱。 顾竹青当场给朱三叔结算了三百二十文钱,给朱大成结了一个月的车钱。 朱大成已经习惯了顾竹青讲信用,收下钱道了声谢。 朱三叔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只帮自家人干活收钱他有些不太好意思。 刚忙完家里活赶来做事的刘氏一把抢过一吊铜钱揣进自己兜里,美滋滋地望向顾竹青道谢。 “侄媳妇,还是你做生意敞快!” 顾竹青淡然一笑:“三婶好好帮我干活,日后少不得你的好处。” “嘿嘿,那日后三婶可就要赖上侄媳妇你了,不管你做啥生意都别忘记找三婶干活啊,三婶一天到晚在家最有时间了。” “好!” 朱三叔看着媳妇刘氏那财迷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 “侄媳妇,你们先忙,我陪着大成子送牛车回去,正好晚间要借着他家老黄牛犁地呢。” “三叔今晚家里炖鱼吃,你忙完来家里一块吃饭吧!” “好。” 朱三叔也没客气答应一声,和朱大成赶着牛车走了,李四和张三搬着几大桶猪下水进去了后院,朱桃花领着刘氏和唐氏去后院干活。 今天猪下水收回来的晚,他们晚上也要加班加点的干了,不然明儿一早根本就来不及。 好在又买了大锅,顾竹青让朱老头帮忙再垒砌两个大土灶,四口大锅烧水卤猪下水互不耽误。 一家人各忙各的,顾竹青和蒋氏说着要把土灶那搭建个棚子起来,不然刮风下雨下雪天就没法在外面干活了。 这样一来,滑梯爬行架就太占地方,要挪去后院。 后院里养了十只鸡,还有白狼和小花小灰灰,种了一些绿叶菜。 现在还在右边墙角那搓洗猪下水,这样方便把脏水都冲到朱老头挖的沃肥坑里,不会搞得院子里臭烘烘的,再把爬行架挪去后院就有些不够用了。 蒋氏瞧着前面院子里四处犯难,顾竹青好奇问道:“娘,起一个青砖瓦房贵吗?” “肯定贵啊,请人干活倒花不了什么钱,但一块青砖就要五文钱了,一间屋子就要几千块砖,再买瓦片回来,怎么着也要二十两银子。 瑾之这个东屋就花了十八两银子盖起来的,要是改成大院子花费的就更多了,这些还是次要的,主要是青砖难买,得靠关系托人买。” 顾竹青还以为多贵呢,笑道:“以咱家现在的家底起个青砖大院应该不难吧?” 蒋氏斜睨了她一眼:“竹青啊,你是想盖新房子吗?” 顾竹青点点头:“嗯,这卤猪下水的生意稳定了肯定不能这么凑合着来,到时候刮风下雨的搓洗烧煮都不方便。 我想着把现在的房子拆了,盖个青砖大院子,到时候单独建两间房当卤肉作坊,一来方便二来也能更干净卫生一些。” 现在这个院子的地还是泥地,一下雨根本没法走,踩得满脚都是泥,再把泥带进大锅里了,一锅卤猪下水就白瞎了。 蒋氏原先是打算把那些存的银子留着给朱瑾之去省城京城科考当盘缠用的,但看顾竹青着急的样子,便道, “那娘明儿去找族长和里正,重新买块地盖新房,这老房子地不够大就改成卤肉作坊,你看怎么样?” 顾竹青点点头:“我看行。” 说罢她从袖袋里掏出一百零五两的零散钱递给蒋氏,另外六百两的银票她没拿出来,毕竟没过明路,是她敲诈顾凌城藏的三千两私房钱。 如今投入二千四百两在牡丹胭脂上,说是拿了秦婕的钱,等回头倒卖胭脂差价赚钱了,再把三千两给存进钱庄里当做一笔定存私房钱。m.biqubao.com “娘,我这里还剩下一百零五两银子,都给你拿去盖新房用吧,房子盖起来能住很多年,到时候材质尽量用最好的,钱不够也别担心,我和桃花今儿发现个大商机,不出几日应该就能回本大赚了。” 蒋氏感动不已,她收下银票,笑道:“娶了你,真是我们老朱家天大的福气!” “娘,一家人说这话就见外啦!” 蒋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家业日后都是你和瑾之的,娘一定给你守好喽。” 大宝站在东屋门口瞧着这一幕,神情若有所思。 婆媳俩正说着话,三宝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拽着蒋氏喊:“奶,你快上厨房,竹青娘和三姑姑买了一条好大好大的鱼回来了,比我和二哥还要大!” 蒋氏笑着就被三宝拽着往厨房走,顾竹青刚要跟上,一道稚嫩的声音喊住了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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