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知道你与他们几个是何冤情,凭什么帮你作证?再者说,他们几个人也没杀你啊,不过是打你一顿而已,枉你还是读书人,竟然想让我们帮你说谎?” 顾竹青字字珠玑,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陈宏。 陈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想这妇人是怎么回事? 一般他有什么事拜托那些小妇人,小妇人都脸红害羞地答应,根本不会拒绝他。 仗着这张脸,还有读书人的身份,他占了不少便宜。 今个怎么就不行了? 大宝也很惊讶地看着顾竹青,见她厌恶陈童生不像是假的,他心里凌乱了。 这都怎么回事? 怎么和前世都不一样了? “这位娘子,你明明看见我快被他们打死了的,我、我没让你帮忙说谎,只是让你帮忙作证……”陈宏脸色难看地解释。 顾竹青懒得搭理陈宏,若不是他在这里和那几个富家公子闹事,她还不会被土坛子砸呢。 “我们只看见你挨打,没看见他们杀人,这位公子就莫要害我们了。”话落,顾竹青朝着前头喊道:“大成哥,咱们走吧!” 朱大成应了一声,赶着牛车就走。 陈宏站在原地,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脸蛋和书生身份换不来好处,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嫉恨。m.biqubao.com 定是这小妇人看他落魄,穿着寒酸,瞧不起他了。 不然的话,一般人都不会拒绝他的请求。 他紧紧地捏住拳头,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将欺辱他,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 牛车缓缓地驶入市集,这个节骨眼很多周边乡下来卖菜卖东西的小摊小贩都开始收摊了,倒是路口边上一家馄饨摊还没收摊。 顾竹青瞧着大宝一直盯着自己,满脸不解,她好奇问道:“大宝,你是不是饿啦?要不要吃一碗馄饨?” 大宝回过神来,刚想拒绝,小肚子发出叽里咕噜的肠鸣音。 顾竹青噗嗤一笑:“你这小家伙,饿了就和我说啊,怎么还忍着了。”说完,她看向朱梅花,“大姐,咱们吃完馄饨买点菜再回去吧?” 早上出门着急,就吃了一张饼子,这会子还真有些饿了,朱梅花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顾竹青让朱大成停下牛车,将牛车拴在一旁的大柳树下,四个人一块走到街角的馄饨摊点了四碗猪肉白菜馄饨。 朱大成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份,一碗馄饨八文钱呢,他可吃不起这好东西。 未免一会结账的时候尴尬,他赶紧摆了摆手将馄饨推给了顾竹青,“我不饿,你们自己吃吧。” 顾竹青客气一笑:“大成哥你就吃吧,我都听你肚子咕咕叫好几次了,这馄饨算我请你的,日后还有的麻烦你帮我家拉货呢。” 朱大成摇了摇头:“不啦,车钱都给过了,再吃你们的东西不合适。” “我都已经付钱了,这多一碗也吃不了,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就算你不帮我们家赶车也是能请你吃一碗馄饨的啊,你要真不饿的话,那我就倒去一旁喂土狗了。” 正好不远处的墙角蹲着几条小土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馄饨摊,就等着掉吃食好跑上前去叼走。 朱大成这才同意吃了,还让顾竹青日后别这样客气,不然他都不好意思来帮朱家二房赶车拉货了。 结果四碗馄饨端上桌,就朱大成吃得最急最快,一碗馄饨分分钟下肚,连汤都嗦干净了,吃完后打了嗝,又跟摊主要了一碗馄饨汤喝。 顾竹青和朱梅花几个人纷纷笑起来,连大宝都开始疑惑。 这恶毒女人真的是前世他所认识的那个? 怎么彻头彻尾的不一样了? 几个人吃完馄饨,家里不缺吃穿用的,顾竹青便买了几包点心和五斤肉和两根大腿骨回家炖汤。 刚付完钱,就看见肉摊老板正在往外搬东西,一个水桶里全是猪下水,顾竹青赶紧喊住了肉摊老板。 “欸老板,这东西你是要倒掉吗?不卖着吃吗?” 肉摊老板扭头看着顾竹青,似乎很惊恐一样,“这玩意卖给谁啊?又臭又骚气的白给都没人要,也就闹饥荒的时候饿的人实在受不了才会买这个回家煮着吃。” 说着肉摊老板就要往旁边的垃圾篓子里倒,顾竹青赶紧上前拦住,“既然你不要了,那给我吧。” 肉摊老板瞧着顾竹青真切想要的神情,再看她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就是农妇打扮,便道:“行吧行吧,那就给你们吧,你若日后想要可以每天中午来拿。” 顾竹青也没东西装,便花了十文钱把水桶连带着猪下水都买下来装回家,一放到牛车上臭气熏天,朱大成赶紧给了块破蓑衣遮盖住了。 一行人这才赶路回朱家村。 朱梅花捏着鼻子忍不住问道,“竹青啊,你要这么多猪下水干啥啊?这太臭了,就是放再多大料也煮不好吃,还废柴废水的,到时候连大锅都会染上这股子臭气要好多天才能散去。” 顾竹青嘿嘿一笑,“大姐,那是没洗干净所以难吃,一会回家用草木灰搓洗干净了,再放大料卤煮出来保管你能吃三碗饭。” 正好她上次赶庙会买了两盆辣椒留着做种,到时候扯下来一个辣椒丢进去,和其他大料一起卤煮,肯定很下饭。 光是想想红烧卤猪大肠的味道,她都能馋得流口水。 朱梅花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看着她:“真的能好吃?” “嘿嘿,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姐你就知道了!”顾竹青没再多说,朱梅花便也不问了。 大宝的小眉头更皱了。 这恶毒女人前世不会厨艺,也就简单煮个饭,烧个糊糊,炒菜都跟水煮菜一样水拉拉的根本没法下嘴。 但现在她竟然会做吃的,还能做猪下水这种复杂的食材。 前世他确实在京城吃过御厨做的卤猪下水,味道很不错,放了很多名贵的调料进去才能将将掩盖猪下水的臭骚味。 这恶毒女人目前啥也没有,却如此自信,大宝愈发怀疑眼前这个人和前世的恶毒女人不是同一个人。 莫非……也发生了跟他同样匪夷所思的奇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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