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转身一看,是个穿着黑衣服带着个斗笠的男人,男人脸上还有一道疤,瞧着就凶悍。 大强媳妇害怕地吞了吞口水,指着不远处的朱家二房说:“就朱瑾之啊,我们村唯一的秀才公。” 黑衣男人眉头一皱:“你确定他成残废了?” 大强媳妇眼神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断腿的人就没有不残废的,便点头答应:“是的啊,他之前被马车撞断了腿,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变成残废没要了命就不错了。” 黑衣男人神情若有所思,然后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biqubao.com 大强媳妇还觉得奇怪,旁边的妇人拽着她赶紧走,嘴里碎碎念叨:“你也真是心大,那男的看着就不好惹,你搭理他干啥。” “那不是话赶话嘛,不过那人谁啊?我咋从来没见过。” “管他是谁,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家做饭吧。” 待几个妇人离开后,黑衣男人从一旁走出来,又找了几个人打听了一下朱瑾之的事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后离开了朱家村。 翌日,清晨。 青山书院山脚下的无涯镇上。 因为刘府的寿宴,这几日无涯镇除了来求学的学子们,还多了许多达官贵人,格外热闹。 一大早,刘府就敞开大门喜迎宾客。 朱瑾之带着顾竹青和秦战兄妹俩步行走到刘府门口出示了请帖后就进了府内。 刘府寿宴男宾在前院花厅聚会,女眷们都上了后院由刘山长的大儿媳妇丁氏招呼着大家伙。 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各家夫人和女眷,顾竹青和秦婕挤在角落里都插不上话。 看着这些妇人们一个个闲聊着孩子们,女红样式,男人们的前程,顾竹青坐在角落里都有些后悔跟来了。 她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通报。 “朝华郡主驾到!” 丁大夫人立即起身,率领着众妇人到门口迎接杨朝华。 顾竹青一怔,心想她怎么也来了? 秦婕已经拽着她起身,小声说道:“竹青姐你别走神,听闻朝华郡主十分娇纵跋扈,她随身带着一根长鞭,看谁不爽就拿鞭子抽打,咱们可不能失礼惹她不高兴喽。” 顾竹青听着忍不住想笑。 骄纵跋扈?杨朝华倒是有这方面的潜质。 杨朝华身穿一袭迎春花色的拖地长裙,戴着点翠鎏金的牡丹头饰,打扮的十分隆重华贵,领着婢女绿柳缓缓走进屋中。 大家伙纷纷跪下朝拜。 “郡主万福金安!” 杨朝华起身走向丁大夫人,扶起她道:“大夫人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随着丁大夫人起身,众妇人也都跟着起身,杨朝华坐在主位上让大家伙都坐下,气派十足。 顾竹青和秦婕在角落里瞧见这一幕,她还真有些意外。 正式场合上杨朝华倒是靠谱,没了先前恋爱脑小女生的那个样子。 秦婕在一旁小声说道:“朝华郡主好像和传闻中的娇纵跋扈不太一样啊,我瞧着挺端庄大方的呀。” 顾竹青忍不住噗嗤一笑。 丁大夫人正在和杨朝华一一介绍呢,顾竹青这么一笑一下子成为全场焦点,大家伙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连丁大夫人自己都疑惑,这人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这位娘子你是谁家的夫人啊?我们刘府给你发过请帖吗?” 此言一出,屋子里的妇人们纷纷捂嘴偷笑,连杨朝华都忍不住乐了,一副看好戏的架势盯着顾竹青。 顾竹青眉头一蹙,望向丁大夫人:“夫人,今日是你们家办寿宴,没有请帖者进不来,我既然能进来坐在这里自然是令尊下帖子请来的啊,你这番话倒让人以为我是偷偷混进来的呀。” 丁大夫人脸色一沉,“这位娘子,我不过是问你一句,你是谁家的回答一声便是。” 在丁大夫人眼里,顾竹青穿着一般,打扮一般,也就长相有几分清秀。 她可是刘家的长媳,如今没了婆母,刘家后院全由着她当家做主,哪怕是朝华郡主也要给她几分薄面,哪容得着顾竹青对她这个态度说话。 顾竹青轻笑出声:“我相公朱瑾之,小秀才一个。” 刘氏倒是知道公公给朱瑾之下过请帖,好像话里话外挺注重这个秀才的,便没再继续对顾竹青发难。 但她是个小心眼的,心想着回头去公公面前上点眼药。 刘家好歹是世家大户,哪能跟小秀才经常打交道。 杨朝华看戏看到现在也够了,她笑着站起身走到顾竹青跟前喊道:“朱娘子,真巧啊,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顾竹青实在是不喜欢这些大户人家府里聚会的弯弯绕,她很直白的回答杨朝华:“郡主明知道我和相公要来参加寿宴,能在此遇见不是正常的事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杨朝华撇了撇嘴,“好啦好啦,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你快到跟前来说话,我正好有事问你。” 顾竹青也不知道杨朝华安的什么心思,不过这下倒真的让丁大夫人变了脸色。 不是小秀才的娘子吗?怎么郡主都待她这般客气? 秦婕也有些傻眼,她刚才是和竹青姐吐槽郡主吧? 其余众人也很好奇地望着顾竹青,心想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杨朝华拉着顾竹青到跟前,顺便低声告诉她:“凌城哥哥出事了,不过不方便让人知道,我也不能突然离开不给刘家面子,所以一会我借口肚子疼,你给我把脉完就带我走。” 顾竹青也不想在这无聊的宴会上,便点头答应。 杨朝华立即戏精附体,捂着肚子嗷嗷叫了起来,吓了丁大夫人一跳。 “郡主你没事吧?” 杨朝华一脸痛苦的喊着肚子疼,冲着顾竹青喊道:“朱娘子,你会医术快来给我看看。” 顾竹青淡定十足的配合着杨朝华演戏,走上前给她把脉后,哎呀了一声。 “郡主你这病症来得突然,不过我银针丢在客栈了,要不郡主随我去客栈看看吧?” 杨朝华无奈答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话落她一脸抱歉地看向丁大夫人,“刘夫人,实在抱歉,我肚痛难耐就先走一步了,替我和家父向刘山长问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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