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竹青同样自信满满,“郡主不敢,因为郡主就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杨朝华皱着眉看向她。 顾竹青站起身,走向她,每走一步分析一句:“郡主的爹杨大将军是个保家卫国的忠臣,我相信郡主从小在杨将军的熏陶和感染下,绝不是那种心狠手辣,随时会耍阴毒手段的小人,所以郡主不是不敢,是根本不屑于做陷害我的事。” 前世,顾家是百年医药世家。 在全国也是数得上名号的世家,这种世家从小对孩子们的培养极其严格,顾竹青体会过,所以能明白,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是不屑于做那些宵小之徒们做的事。 所以她并非是拍杨朝华的马屁,而是实话实说。 为何娶妻要门当户对,要娶大家闺秀,也是这么个道理。 只有从小生活环境极差,什么都没见过的人,才会为了得到某样东西不择手段。 更何况她压根和顾凌城没什么,与杨朝华无冤无仇,杨朝华也没道理置她于死地。 许是顾竹青说话十分顺耳动听,杨朝华本来还气呼呼的,听着她的话不由得翘起嘴角。 “哼,算你会说点人话,既然这样本郡主就不计较你先前的无理了。” 顾竹青忍不住想笑。 这个郡主也就是个恋爱脑的傻白甜。 杨朝华跑到床榻边上,抱起被子往旁边的躺椅上扔去,“晚上你睡那,我睡床。” 顾竹青也不与她争辩。 等到夜里都躺下来休息的时候,顾竹青累得很,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仿佛听见有脚步声靠近自己,她睁开眼就瞧见杨朝华披头散发地朝着自己走来。 顾竹青奇怪地看着杨朝华,看着她有些神志不清地靠近自己,出声问了一句:“郡主,你睡不着吗?” 杨朝华没有回答,顾竹青还在愣神,只见她一个健步如飞扑上来就压倒了顾竹青,双手死死地掐住了顾竹青的脖子。 顾竹青下意识地反抗,奈何杨朝华会武功,看似瘦弱,力气贼大。 “死,你给我死!!!” 杨朝华仿佛被鬼附身,披头散发地瞪着眼睛,双眼空洞无神看着她,手中的力道不断加深。 顾竹青憋得脸色涨红,疯狂拍打杨朝华,手胡乱的抓到了桌子上的一个摆件拿着就往杨超华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 杨朝华掐着顾竹青脖子的手一松,眼睛一翻倒在了一旁。 顾竹青赶紧拿起火折子点燃了屋里的烛火,她迅速查看了一眼杨朝华身上被砸过的地方,还好只是肿起来了没有流血。 她深呼吸一口气后,抬手给杨朝华把了个脉。 片刻后。 顾凌城几个人都在房间里,杨朝华已经被搬到床上睡去了。 顾竹青紧拧眉心看向顾凌城问道:“郡主那个贴身丫鬟红香呢?” “朝华念她伺候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让她回京去杨家一个庄子上干活了。” 顾凌城说完立即猜出顾竹青的意思,“你是怀疑郡主被下蛊,出自红香之手?” 刚刚顾竹青把脉就发现了杨朝华今晚失控是因为被下蛊,受人操控。 她已经帮杨朝华解了蛊毒,但敌人在暗处,不得不防。 顾竹青只能把人都叫来说了一遍发生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怀疑。 “是,因为郡主头发上有红香身上的香味,特别是她神志不清想害我的时候,跟红香要给我毒烂掉脸的那味道一样。” 如果不是她睡觉警惕,今天很有可能就死在杨朝华手里了。 顾竹青甚是无奈,曝光了身份,恐怕南蛮人日后对她会不死不休啊。 “行,那我派人去找红香,把她抓回来再说。” 顾竹青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也没空在这瞎耽误功夫,道:“你陪着郡主吧,我和瑾之他去马车上凑合一宿吧。” “好,浮屠镇危险浮沉,莫要走出客栈半步。” 顾竹青没再搭理他拉着脸色苍白的朱瑾之便离开了房间。 好在马车车厢里铺着好几层被褥,夜里睡觉也不会觉得冷硬。 才进马车,朱瑾之望向顾竹青,“青儿,等给南疆大营的将士们解了毒,咱们就起程去青州城,莫要再和顾大人他们一路了吧。” 危险太多,朱瑾之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他很焦灼,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现在迫切地希望自己好起来,而不是让青儿一个人独挡一面,还要来照顾他。 “我知道,我巴不得现在就和他们分开行动,这不是没办法嘛。” 朱瑾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满脸惭愧之色。 “青儿,对不起,我现在这般什么也不能为你做……” 顾竹青勾唇浅笑,“我又没责怪你,干嘛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你要真想为我做点什么那就赶紧好起来,别让我操心。 你现在的身体越差毒发越频繁,龙蔻草又没有下落,出手害你的人也没再出现过,你再不好起来的话我想的头发都快秃了。” 瞧着顾竹青故作轻松的比划,朱瑾之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青儿,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朱瑾之在心中也暗暗发誓。 第二日早晨他吃得比平时都多,就为了能更好地恢复。 顾凌城已经派人去找红香回来,结果真让他在南蛮人经营的客栈里发现了偷偷跑回来的红香。 只不过南蛮人开的客栈里并不愿意交人,他们住的客栈老板亲自去了一趟也无济于事。 几个人坐在客栈的大堂里,杨朝华已经苏醒,听着大家伙说着昨晚的事,她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红香怎么可能会是南蛮人?” 顾竹青接过话茬:“她不仅是南蛮人,还擅长用毒和蛊毒,你昨晚失心疯一般想要掐死我就是被她的应声虫蛊所操控,若是没有我的话,只怕你会一直成为她的傀儡。” 杨朝华惊得后背都渗出一片冷汗。 “她,她这么厉害吗?”杨朝华嘀咕一句,又有自己被骗的感觉,气呼呼地拍着桌子站起身,“不行,我得找那个死丫鬟说清楚。” 说罢,杨朝华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被顾凌城拦住。 此刻两个士兵急匆匆跑进来嘴里大喊着:“顾大人,不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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