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水镇,来福客栈。 朱瑾之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有点疼,像是前几年闻喜宴宿醉后醒来的那样,他不禁皱眉抬手扶住了额头。 顾竹青刚吃完早饭,端着一碗鸡汤粥进了房间放在了桌上。 看见朱瑾之醒来,她从托盘里端起温热的鸡汤粥走到床边,一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可真是一点警觉心都没有,昨晚我都提醒了,结果你还是猛吸了一大口迷药灌进去!” 一听迷药,朱瑾之脸色都变了。 “南蛮人又来偷袭了吗?你、你没事吧?”朱瑾之说完,心里很是懊恼。 是啊,他现在怎么这么没用? 等伤好利索,找武师傅的事情得抓紧办了。 “没事,不是南蛮人偷袭,是红香那个丫鬟想趁机毁坏了我的脸!”顾竹青说完,舀起一勺子粥就往朱瑾之嘴边递,像是唠家常一样闲聊,“你说那个郡主咋想的,竟然怀疑我和顾凌城,为此她还派丫鬟来想趁机迷晕我,毁掉我的脸。” 朱瑾之眉头深深皱起。 “幸好我机灵,躲过一劫,让那丫鬟自食恶果了!”顾竹青说完瞧着朱瑾之薄唇紧抿,跟哄小孩似的张嘴说话, “啊~快张嘴!我特意让厨房熬的鸡汤煮的粥,赶紧吃点营养的补补,不然你的身子太虚了,我都害怕你撑不到南疆大营。” 瞧着顾竹青跟哄大宝他们几个一样的神情,朱瑾之哭笑不得。biqubao.com “青儿,你这是拿我当孩子养吗?” 顾竹青闻言轻笑,“你想得美,你这么大个人儿能和大宝他们三个小家伙比吗?赶紧吃。” “好。”朱瑾之感受着顾竹青的照顾,喝着寡淡的鸡汤粥都像是吃蜜一样的甜。 在客栈里等到晌午,慕容白站在客栈门口等了好久,却迟迟不见顾凌城的身影。 他已经在路上留了记号,如果凌城能看见,一定会寻来。 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赶回来? 莫非朝华郡主那边出了大事,一时半会顾不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 顾凌城一个人骑着快马沿着慕容天一路留下的记号找到了来福客栈。 不过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杨朝华一群人。 慕容天一瞧见他就笑着迎上前去,“凌城,郡主没事了吧?” 顾凌城回头冷漠地扫了一眼杨朝华那边,然后收回目光淡淡回了一句,“没事。” 慕容天也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跟上来的杨朝华等人,他们离进客栈还有点距离,便搭着顾凌城的肩膀往客栈里走,一边小声吐槽。 “郡主现在真是胆大妄为,你知道嘛,她竟然怀疑你看上我师傅了,派了红香来要毒害我师傅让她毁容。” 顾凌城紧蹙眉头,眉心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笑话,他顾凌城可是顾府嫡子,岂会看上一个乡野村妇? 还是个钻进钱眼里,只知道趁火打劫,恃才为傲,脾气刁蛮的乡野村妇。 更别说,乡野村妇的丈夫还活着呢! 他顾凌城还要脸呢,顾家满门也是要脸面的人家。 依他看,杨朝华真是得了失心疯,凡是他见过的女子都会被杨朝华欺负教训。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当他的妻子,日后顾家的当家主母? “凌城,你听我说话了吗?” 顾凌城收回目光,“我听见了,你继续说。” “是这样,我师傅她本来就是个普通人,这一次前来南疆大营已经遭遇好几次危险,现在还要莫名其妙地被郡主欺负,实在是太可怜了……” 慕容天的碎碎念还没说完就被顾凌城打断,“你直接说,想让我怎么做你师傅能满意?” 慕容天嘿嘿一笑,“那就委屈委屈你,使用美男计,哄好郡主吧。” 顾凌城一副你脑子坏了的神情盯着他。 慕容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嘟囔一句,“反正郡主已经来了,赶都赶不走,真被你赶走了万一出啥事的话,杨将军那怎么交代? 郡主不就是喜欢你嘛,你对她好点,她哪还有心思怀疑其他女人,你说是不是?” 顾凌城抬舌顶上颚:“女人真是麻烦!” 慕容天眼见杨朝华他们已经进了客栈,他抬起手拍了拍他肩膀。 “忍一忍,还有半个月我们就到南疆大营了。” 话落慕容天一溜烟地跑上二楼给顾竹青报信去了。 …… 泗水镇,绣庄。 朱梅花找到红娘,没直接问李氏她们的绣活从何而来。 而是提前说了一声,因为村里有人抢生意,做绣活的人都跑去李氏妯娌俩那干活去了,所以后头交货要晚些时候。 红娘一听还满脸奇怪,“咋会有人抢生意呢?跟咱们派发的绣活一样吗?” 朱梅花只看红娘的神情就知道不是她给的活。 “是不是一样的绣活我不知道,不过她们接的活也是三文钱一件。” “我这个绣活是替青州城的玲珑绣楼接的,因着咱们的帕子绣花样式做得好,所以要的货也越来越多,还就只在咱们这一家定,别的绣庄布店的暂时还没人做这个。” 红娘也是怕朱梅花误会,向她解释缘由,“现在有人跟你抢生意,那就是公然和我们绣庄抢生意,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老娘非去他们家门口骂上个三天三夜。” 朱梅花看着红娘气呼呼的样子赶忙安抚,“掌柜的,你也别着急,这货好货坏人家一对比就知道,我后续的绣活一定给把控好质量,不会让你这边失了底气的。” 红娘了解朱梅花的为人,她能这么说就一定会做到。 “好,有你办事我放心,这次的绣活可以晚个二天再交,因为四天后车队就要去青州城了,不然再多几天也无碍。 对了,你那个弟妹娘亲的双面绣也催着点,这次我亲自去一趟青州城,看看双面绣的生意能不能谈个更好的价格拓展开销路。” “好。”朱梅花浅笑着答应一声,就离开了绣庄。 她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布庄,好巧不巧看见了李氏和小王氏正在跟个中年男人扯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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