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竹青离得最近,她小声迅速在杨朝华耳边解释一遍后,杨朝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抬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几声,然后斜睨了一眼顾凌城后就看向那个驿馆小官,“本郡主没那么小气,你既然已经收留他们几个住宿,那就让他们留下住一晚吧,这天马上黑了,荒郊野外的也不安全,对了,给本郡主也在后院安排一间房。” 驿馆小官一愣,然后立即起身去安排了。 片刻之后,在慕容天他们屋子里已经摆上了酒菜,四个人坐在一块,顾竹青本想回屋照顾朱瑾之的,奈何杨朝华非要拉着她,一口一个竹青姐姐叫得她都心花怒放,正好她也饿了就留下来陪着一起了。 顾竹青还很奇怪,杨朝华这么鬼马精灵的小姑娘,长得和布娃娃一样可爱,性格又活泼,顾凌城怎么还会不愿意? 活该这个黑面杀神单身一辈子! 吃饭间,杨朝华也听慕容天说了几个人为何要这般低调的行事,一想到遇到三波南蛮奸细的偷袭,她心疼地望向顾凌城。 “凌城哥哥,你有没有受伤啊?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修书一封传给我爹呢,我爹也好派人前来支援接应你们啊!” 顾凌城听她说话,都忍不住抬舌顶起上颚,崩了崩额角。 杨朝华也不在乎他的反应,往他身旁又凑了凑,道:“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带了几个人来,我可以沿途保护你们啦。” 顾凌城深呼吸一口气后,用手拿开了杨朝华挽住自己胳膊的小手,皱眉严肃开口:“不行,今晚过后你就带人立即赶回南疆大营,不许跟我们一起。” “为什么?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赶路来这里接你一起回南疆大营的,爹爹都不知道……” 话音说到一半,杨朝华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索性耍赖一样地黏着顾凌城,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已经七十三天没有见到过你了。” 顾凌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瞧见这一幕,慕容天和顾竹青再在屋里待着就有些不识趣了。 两个人麻溜就走。 顾凌城想要开口喊住他们,直接被杨朝华捂住了嘴巴。 慕容天离开时还坏笑着帮顾凌城关上了屋门。 顾竹青一出房间,就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得她眼泪都挤出来了。 “真是没有想到,顾凌城那个大杀神竟然有朝华郡主这样的未婚妻,他还不乐意,我看真是便宜了他。” 慕容天无奈一笑,“凌城他有喜欢的人,所以朝华郡主性子再好,他也看不上!” 顾竹青顿时八卦不已,“谁呀?” 慕容天无奈叹息一声,“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顾竹青顿时没了八卦的心思了。 斯人已逝,何必提及伤心事。 “好吧,真是没想到你们年纪不大,经历倒是不少!” 慕容天撇了撇嘴,“师傅,我瞧着你比我们更年轻吧,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顾竹青心想前世自己都是大龄剩女了呢,不过她也不会对着慕容天解释这个,哪怕是朱瑾之她都没打算说过。 万一被当作妖怪活活烧死了,那多亏得慌? “我回屋休息去了。” 慕容天应了一声,也回自己屋去了。 至于顾凌城是死是活,也不关他们的事情。 …… 顾竹青回了房间后,瞧见躺在床榻上昏迷的朱瑾之,脸上的笑容一垮,叹息了一声走上前去。 朱瑾之脸色苍白,他好不容易在家养起来的一点气血,也在这次受伤中败了个干干净净,恢复到以前干瘪的状态。 顾竹青坐在床榻边上,握住了他的手,说着今晚这一幕好笑的事情。 “瑾之,你怎么还不醒来,我真害怕自己连你都医治不好,万一……万一的话,我回去怎么面对爹娘和大宝他们?” 朱瑾之这一次毒发加受伤,每日又在赶路,根本得不到好的休息,可不这样的话,给了南蛮人修生养息的机会再卷土重来,她真怕他们两个人都死在这个路上。 出门的时候,她可是答应了蒋氏他们,还有大宝二宝三宝,一定会平安回去的! 没由来的,鼻子一酸。 一滴泪迅速滑落滴在朱瑾之那修长又指节分明的手上。 “朱瑾之,你赶紧醒来吧,你再不醒来,我就不要和你谈恋爱了……”顾竹青撇嘴委屈。 耳边幽幽响起朱瑾之那独特又好听的嗓音。 “你不跟我谈,你想跟谁谈?” 顾竹青一扭头,就瞧见朱瑾之睁开了那双漂亮狭长的眼睛,顿时喜极而泣。 “你醒啦?你要是再不醒来,我都怕你会死了。” 朱瑾之:“……” 有你这么说丈夫的吗? 不过朱瑾之看着顾竹青,就想到临昏迷前她表明了心意,再看她如此担忧自己的模样,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 “青儿,我们还没开始呢,我又怎么会舍得离你而去!” 顾竹青撇了撇嘴,却抑制不住的开心。 “你知道就好!我告诉你,这可是我第一次喜欢人,你可不许辜负我!” 朱瑾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饿不饿,渴不渴?我去给你弄点水来擦洗一下,然后再吃点晚饭吧?”顾竹青满脸的担心。 这几日赶路,朱瑾之全靠着人参片吊着命,现下醒来还真觉得饿得慌,便答应一声:“行。” 顾竹青立即忙活起来,又是打水又是去让小官准备稀粥和干粮,等一切弄好喂着朱瑾之吃下以后,朱瑾之苍白的脸色有了点好转。 顾竹青坐在床榻边上,跟他说顾凌城和朝华郡主的事情,朱瑾之就安静地笑着听她在一旁说。 说着说着,顾竹青察觉到一抹炙热的眼神。 她扭过头瞧着朱瑾之,他的眼神宛若幽深的寒潭似要将她吸入进去。 四目相对间,柔情满布。 “青儿~”朱瑾之喑哑着嗓子柔声呼喊。 顾竹青看着他那俊脸也忍不住答应一声,就瞧见那放大的俊脸朝着自己靠近,连周边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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