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氏不问邻居,也能猜到家里一副遭洗劫的样子是谁干的。 只不过她需要和邻居确认一下,真是那两个人不成器的白眼狼弟弟。 那这次张氏绝不会轻饶了他们俩! 邻居家婶子听见有人敲门,一开门瞧见是张氏,不等张氏开口她就打开了话匣子。 “哎呦喂,满花你可回来了,昨天你两个弟弟和弟妹跑来了,在院门口破口大骂了半天说你回娘家白吃白喝几天,还偷了他们五两银子就跑回了家。 你那两个弟妹跟要吃人一样,坐在门口就那么骂了两个时辰,嘴都不带停歇一下的,见实在没人开门,她们就把门锁砸了,然后进屋扫荡一圈,大包小包的拎走了。 你两个弟弟一人扛了一袋子米,还有两匹布,是一点都没给你家留东西啊。 我琢磨着要是衣服被褥是新的,估计也被他们搬走了,真是没见过这样的,满花,你说你娘家人不给你锦上添花也就算了,咋还这样的拖后腿。 这要是大柱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看见这一幕,不得气晕过去了啊?那你和大柱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更何况你那两个弟妹还侮辱你说你偷银子,你满花什么人我们这么多年的邻居还不知道吗?只有你给钱给他们的份,哪有你偷钱的份。 总之啊,你家弟弟和弟妹做得太过分了,我们都看不下去了,这你和大柱也不在家,我们也不好再进去,万一少个什么物件那就是十张嘴都说不清啊!我也就没帮你收拾了。” 婶子说完,语重心长地又道:“满花,这次你听婶子的,可不能再这么惯着你那两个弟弟了,不然真把大柱惹毛了,休了你,你连娘家都回不去。 虽然大柱好吃懒做了一些,但他省事啊,有听你的话,也没公婆要侍奉,也没兄弟阋墙妯娌不和来烦着你。 你一个人就能当家做主,孩子们也都听你的,尤其是竹青嫁给了秀才公,大柱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挣大钱,好日子就要熬出来了,咋能因为你娘家那两个兄弟给嚯嚯没了呢?你说是不是?” 毕竟是当了十几年的邻居了,婶子的话是看好戏挑事还是真的关心,张氏能听得出来。 张氏也一脸惭愧,“婶子说的是,都怪我太宠着娘家两个弟弟,现在让他们敢带着媳妇们在我头上拉屎撒尿。婶子你放心,我不会轻饶了他们俩的。” 婶子一看张氏没有之前那样油盐不进,能听得进去劝了,很是欣慰。 “满花,你能开窍就好,就怕你不开窍以后连累了大年小年啊!” 张氏满眼感激,看向邻居婶子,“婶子,真的很谢谢你,不过现在我要去镇衙报官,还麻烦你帮我看着点门,别再让人进去偷了家具了。” “啊?你要去报官啊?” 似乎邻居婶子都没想到张氏能有如此坚定的决心。 张氏点头,目光坚毅,双手捏成了拳头。 “他们既然污蔑我偷银子,还趁我不在进屋抢走家里所有东西,那我也没必要再对他们留有情面。 到底谁是贼,就让青天大老爷来断个公正!” 张氏这回也是被娘家彻底给伤透了心了,所以打算报官一劳永逸。 反正她也没打算再要这个娘家了! 同时也为两个儿子和女儿铺垫好关系,省得吸血了她大半辈子,等她哪天死了,弟弟们又找上儿子和女儿继续吸血。 所以报官是断亲最好的主意。 而她心里憋着一股浑浊之气,不解决了,恐怕后半生都要懊恼于心。 邻居婶子看着张氏如此决绝,立即拍手叫好。 “好,满花你去吧,婶子帮你看着家门,官差们来之前我一定会看好门保留现场,连个苍蝇都不会放进去。” 张氏无奈苦笑,然后转身离开快步去了泗水镇。 一路直奔镇衙,张氏拾级而上到了院门口,看着镇衙门口摆放的登闻鼓,拿起鼓下的大鼓锤,连杀威棒都不怕,毫不犹豫地敲响了三声。 镇压大门一直都是关闭的,只有敲响登闻鼓,才会开门升堂,审理告状之事。 不过为了避免百姓们没事就乱敲鼓,所以百姓告状敲登闻鼓的时候,状告之人敲开镇衙大门就会受到二十杀威棒伺候。 足以可见,张氏这次是有多么坚决地想和娘家断干净了。 黄有光升堂审理张氏状告家里被人偷窃,经邻居村里人作证,偷盗之人正是娘家的两个弟弟和弟媳。 黄有光见她说得坚决,立即命两个衙差去张家村提人,然后让人带张氏去后堂受二十杀威棒。 不过黄有光在看张氏的籍贯看见她是顾竹青的娘亲。 许是当初将顾竹青提出的防范疫情的功劳都归在他身上,让黄有光一面对顾竹青和她家人时就有些心虚气短。 于是黄有光吩咐衙差们走个过场就行,不需要真的痛打张氏二十大板! 张家兄弟俩和秦氏万氏在家美滋滋地啃着肉,吃着白面馍馍喝着大骨汤的时候,瞧见冲进来的官差,四个人腿都吓软了,啥话还没说就被提到公堂。 待看见状告之人是张氏,张满草不悦地皱眉喊道:“大姐,你这是在搞什么?” 他话音落下,惊堂木猛地敲在桌上,吓了张满草一跳。 黄有光身穿官袍戴着官帽高坐在公堂之上,面色不怒自威地呵斥一句,“大胆刁民,到了公堂竟敢不跪,你是想本官治你一个藐视公堂之罪名吗?” 张满草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大声呼喊愿望。 “青天大老爷啊,草民没有入室盗窃,是张满花诬陷于我啊!” 张满草一喊愿望,张满树和秦氏万氏也纷纷开始叫唤,几个人像是几十只鸭子同时在叫一样,十分聒噪。 黄有光听得头疼,又猛地拿起惊堂木一拍,大声呵斥:“肃静!” 几个人被吓得一声不敢吭。 黄有光看向躺下跪在那面无表情的张氏,问:“张氏,你说张家兄弟夫妇四人昨晚入室盗窃偷走你家粮食绸缎,可有人证物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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