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了!”蒋氏说完,直接将一块没有绣的帕子和针线递给了张氏,“亲家母,你快绣,绣好了咱们拿去镇上绣庄,保管那绣庄老板娘瞧见了,会高兴的直接收下你的绣活。” 张氏被蒋氏那兴奋劲整得跃跃欲试。 不过她还是有些没胆量,生怕自己白费功夫了。 蒋氏见她还犹豫呢,直接将帕子和针线塞给了张氏,道:“你等着,我去喊我大闺女梅花来,让她跟你说。” 朱梅花七天内要翻修好八十件绣活,在北屋里闭关,连吃饭都是朱桃花将饭菜送进房间里,都没工夫出来和朱家人一起吃饭。 现在的她是回娘家的多余人口,还带着大丫二丫两个孩子,三张嘴吃饭一直白吃娘家的朱梅花心里会很过意不去,所以将绣活的生意做好了,是她最大的心愿。 只要能赚钱,她就有底气。 哪怕这是在自己娘家,这便是朱梅花。 听闻了张氏会双面绣,朱梅花对绣工一直很感兴趣,她赶紧丢了手下的活跑到了西屋里,问道:“婶子,你当真会双面绣啊?” 蒋氏在一旁介绍道,“这是我大闺女梅花,她前几天刚和夫家和离了,如今带着两孩子回娘家过日子呢。” 张氏心里有些吃惊,竟然是和离的妇人。 再看朱梅花一点也没有和离的人那般痛苦难过,反而在娘家待得很舒心,她再想想自己还不是被休,只不过演戏回娘家几天,就被娘家轰出来了。 张氏的心,又是狠狠一扎。 心里也更加坚定,日后的她是顾家妇,没有张家女这一说了。 张氏微微一笑,打过招呼后,回答:“会啊,就是不如祖上传下来那般精细了。” “那没事,婶子你要真是会双面绣那可就值钱了,绣庄的掌柜就缺你这样的绣娘,去年我记得有个绣娘会双面绣,绣得也不是很好。 但她绣的就光是一件帕子就卖了一百文钱,然后那帕子被城里一家富户的夫人看上,夫人还想要件披肩,索性直接将绣娘请进府里专为他们家干活了,一个月给二两月银呢。” 朱梅花说完,张氏心动不已。 一个月二两银子,一年岂不是二十四两银子? 我滴乖乖,她这要是绣好了被人看上了,日后还愁没银子花吗? 这样一想,她和大柱要是好好努力,大年小年都可以上私塾过好日子了。 以前怎么没人告诉她这样的好事?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在去年年底把女儿给卖进了朱家。 虽然女儿嫁得好,可光是卖进朱家这一点,就永远有人诟病。 “那我试试吧。”张氏笑着看向眼前的母女俩,然后说道:“要是真能卖钱,到时候梅花你帮婶子卖了,婶子给你分好处。” 蒋氏一笑,“亲家母,你说这个话就见外了,怎么可能要你的钱呢。正好现在梅花和绣庄谈好了买卖,每次啊她顺手就帮着你卖掉了。” 朱梅花也跟着说,“是啊婶子,咱们两家是亲戚,我哪有收你好处的道理,不过婶子你要是真的想谢,可以教我双面绣。” 张氏也没多想,一口答应:“那行,反正这手艺竹青也不爱学,我家那老祖宗说传女不传男,这梅花要是不学的话,日后我还不知道要传给谁嘞。” 蒋氏和朱梅花纷纷笑了起来。 蒋氏打趣,“竹青的心思都用在针灸上了,哪里还有功夫在绣花上下功夫,正好啊,竹青不学梅花学,保管将你这手艺一直传承下去。” 张氏点了点头,几个人一块点灯熬油开始做绣活。 张氏的手十分巧,又有独家祖传的手艺,不一会就绣好了一只小花猫,两边一模一样的小花猫看上去栩栩如生。 这样让朱梅花更加心动,她一定要和张氏后面好好学好了双面绣,打算等绣活做好了,直接带着张氏一起去镇上,双面绣若是能打开了销路,恐怕日后会更能赚钱。biqubao.com 朱梅花有一肚子赚钱的心思,不过还得等绣庄给个准话,她才打算说出来。 …… 天黑沉沉的,笼罩着青阳县城。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地进了青阳驿站里,慕容天下了车喊醒了顾竹青他们,在马车外说道:“朱娘子,朱秀才,今日天黑不便赶路,咱们在驿馆休息一夜,明日一早起程南疆大营啊。” 顾竹青迷迷糊糊的转醒,答应了一声,“好。” 随后慕容天让两个下人来帮忙搀扶朱瑾之,朱瑾之毕竟还杵着拐杖不方便,省得累着了他师傅。 朱瑾之拒绝了慕容天的好意,然后杵着拐杖和顾竹青一块踏入驿馆。 顾竹青莫名觉得这家伙有点逞强的感觉呢? “喂,朱瑾之,你要是不行的话就让他们搀扶着你呗,省得咬牙硬撑。” 朱瑾之如刀子一般的冷眼看向顾竹青,“谁说我不行,我好得很,不用人帮。” 慕容天一看就对顾竹青有不一样的心思,朱瑾之可不是傻子。 所以慕容天吩咐人做啥,朱瑾之都别着劲,不想让慕容天看扁。 顾竹青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行吧行吧,你不用人帮忙,晚上腿疼可别嗷嗷叫。” 一进驿馆,刘军医瞧见顾竹青来了,连忙热情迎上前,“哎呀呀,这不是顾神医嘛,上次你咋那么匆忙就走了,我还有好多事情想向你请教呢。” 朱瑾之挑眉意外的看向顾竹青,似乎很好奇。 她的名声都已经传到青阳县城了吗? 顾竹青轻咳一声,怕泄露了三千两诊金私房钱的秘密,说道:“刘军医啊,我们赶路了一天太累了,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吧。” 刘军医斜睨了一眼她身旁还杵着拐杖的朱瑾之,连连点头:“好的,那明早吃早饭的时候我再请教你,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慕容天这个时候和顾凌城一块走上前,打过照面后,慕容天递给顾竹青一把钥匙,“朱娘子,后院第三间屋子就是给你们安排的客房,一会你们回屋休息即可,晚饭会让人送进屋子的。” 顾竹青想说还有没有房间,这驿馆里是木床,不是农家那种大通铺的土炕。 她和朱瑾之可不能睡在一起,省得又出现了以前那种窘样。 万一再缠绕着朱瑾之睡着醒来,这家伙指不定又要说点什么了。 “慕容天,还有别的——”顾竹青还没问完,话就被打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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