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梅花也不顾车上其他人,道:“不会过病气的,我与他已经有一两年未曾有肌肤之亲了,他这大半年才认识那寡妇,基本上住那寡妇家不回来的,我与他连手都未曾碰过。” 蒋氏听了更来气,“这该死的林大友真是混账!” 她女儿哪里不如一个寡妇了,非要这般羞辱。 蒋氏怕朱梅花心里有阴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安抚一句,“乖女儿,那林大友不知道珍惜你,你别往心里去,在娘心里你是极好的闺女,谁都比不上,更别说那得病的寡妇了。” 朱梅花点点头,“我知道的,娘。” 朱梅花不是自轻自贱之人,之前一直隐忍不过是想为了孩子忍,也不想让村里人见识到她泼辣刚强的一面,省得林家村的人一说就议论起蒋氏是十里八方有名的泼妇。 可时间久了,朱梅花意识到一味的隐忍,只会换来对方的蹬鼻子上脸,就算没有娘家撑腰,她自己也会和林大友闹和离,再带着两个女儿单过日子。 顾竹青看朱梅花这么镇定,也就放心了。 忽然,她察觉到一股炙热的眼神看着自己,一转头就瞧见朱瑾之那漆黑如墨般的眼神正盯着自己。 顾竹青莫名耳根子一热,赶紧移开目光。 朱家一家人回到家里,留在家里睡大觉的三个小家伙已经醒来哭着在喊娘。 蒋氏快步走上前,打开锁,进屋哄着三个小家伙,其余人也都跟着进屋,朱老头则是搀扶着朱瑾之回东屋。 顾竹青也想去瞧瞧三个小家伙,却被朱瑾之喊住,“竹青,我有点事与你说,你来一下。” “啊?” 顾竹青歪着脑袋,一脸疑惑,不过脚下还是往东屋挪去。 等朱老头一走带上了房门,朱瑾之才挑眉看向她,问,“你是不是打算找人偷回那一百两银子?” 顾竹青嘴角一抽,“我靠,这你都能猜到!” 她确实是这个打算,所以才说不会白白给林家那一百两银子的,正好她明天打算带着三个小崽子去镇上逛庙会,然后去宝春堂找慕容天办妥这个事情,没想到朱瑾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这个事,我来办,不劳你动手了。”朱瑾之沉声启口。 林大友敢如此欺辱大姐,朱瑾之之所以一直没有说话,就是因为刘寡妇的话提醒了他。 以他的身份,如果强行做主恐怕还会被林家反咬一口,到时候闹大了反而得不偿失。 正在朱瑾之愁眉不展之时,顾竹青站了出来快刀斩乱麻解决了这个事情。 尤其是在牛车上听见她说这个事不白给钱,立即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是啊,明的不行怕累及名声,那就来暗的! 背地里让林家母子为自己的德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顾竹青哦了一声,打量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觉得我这招挺下三滥的呢,没想到你要亲自动手。” “那是我大姐,我不能白白看着她受辱。”朱瑾之戾气大涨,说完深呼吸一口气,再看向顾竹青的时候那股子戾气就消失了,眼神还柔和几分,“今天这个事多谢你及时出手,不然冲动之下真有可能落下把柄。” 顾竹青讪讪一笑,抬手抓了抓后脑勺,“说啥谢谢啊,我也见不得渣男贱女苟合还这么欺负原配的,而且那刘寡妇懂得不少,咱们怎么还能进了他们的圈套呢。” “还是要谢谢你,愿意为我大姐出头。”朱瑾之再次强调,然后看向她,“你放心,到时候你要离开的时候,我可不会讹你。” 顾竹青见他说的坦然,嘿嘿一笑,“那我谢谢你啊。” 朱瑾之相视一笑,然后提议,“明日去镇上逛庙会吧,我也要去镇上找一下故人帮忙了,事成之前还请你保密不要告诉娘。” 顾竹青知道朱瑾之是要去镇上找人偷钱了,她有些担忧的开口,“你身子骨总这么奔波能行吗?” 朱瑾之反问一句,“你不是大夫吗?” 顾竹青一拍脑袋,“我倒是忘记了,等晚上擦洗的时候我给你看看伤口,要是不行的话,那个事我找人帮忙也行。” 朱瑾之只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老朱家晚上齐聚一堂,蒋氏为了让女儿能开心点,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她脱离苦海,将家里的氛围努力的变得轻松点。 朱梅花拖着疲惫的身躯强撑着不让家里人担忧,和大家伙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晚饭,还约定好初三一早全家去镇上逛庙会。 欢快的氛围,一扫朱梅花和离的阴霾。 晚饭过后,朱梅花带着两个女儿和朱桃花她们姐妹住北屋,蒋氏他们带着三个小崽子睡西屋。 顾竹青打了一盆水替朱瑾之擦洗完伤口后,看他伤口恢复的极快,不禁笑了起来。 “看样子老天爷也要成全你帮你大姐报仇,你这胸口和腿上的伤口愈合的很好,不出半个月你就能自如行走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等三个月后再正常跑跳吧。” 朱瑾之脸色温和的答应一声,“都是你照顾的好,多谢有你,竹青。” 屋里的炕烧得很暖和,朱瑾之光着膀子坐在炕边,身上还缠绕着白色的纱布,晕黄的烛光轻微摇晃,笼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声音轻飘飘的,最后喊她名字的时候像是有一根羽毛在她心头上撩过,顾竹青只觉得这会子的朱瑾之格外好看。 愣神见,就听见朱瑾之喑哑着低沉醉人的嗓音启口,“竹青,我觉得你很好,你待我和孩子们也很好,要不你别走了,留在朱家吧。” 顾竹青缓慢扭头看着他,朱瑾之也抬眸正视着她,如墨的眼神仿佛里面藏着钩子,要将她的心一点点钩出来。 “竹青,你愿意吗?”朱瑾之问。 顾竹青猛地回过神,摇了摇脑袋,只觉得耳根子热得厉害,不知怎的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刻意逃避,“我、我有点困了,就先睡了,你也赶紧睡吧!” 说完,她急急忙忙的爬上炕吹了蜡烛就躺进了被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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