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竹青眉头一皱,这话的意思是特意等着朱瑾之来呗。 可是原主的舅舅们……顾竹青打量了一眼张满草和张满树两兄弟,张满草膘肥体壮,张满树瘦小窄眼,看着就让人不喜。 原主的记忆中,每当两个舅舅过来都要从张氏这拿一笔钱走,顾大柱好吃懒做还有个原因就是张氏太喜欢贴补娘家。 刚成婚的时候,他也努力要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谁知辛苦一年到头来钱全进了两个小舅子的兜里,养得他们胃口越来越大,顾大柱索性在家懒着了。 后来家里家外的活全都被张氏带着女儿一起做,挣了钱张氏愿意贴补娘家兄弟顾大柱也说不着,反正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就行,其余的事张氏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 今天初二回娘家,两个舅舅本应该陪着舅妈回娘家,却破天荒地跑来了他们家,还带着他们的两个孩子,只怕是‘有事相求’啊! 张氏瞧着顾竹青思绪走神,上前轻轻推了她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傻住了,快见过你舅舅们啊。” 顾竹青思绪回笼,冲着张家两兄弟露了个笑脸,“大舅二舅过年好。” “哎呀竹青这孩子,一眨眼就嫁人了,还嫁给了秀才公,大舅从小就看你命好,果真不错呢。”张满草说完,冲着坐在牛车上的朱瑾之打招呼,“秀才女婿过年好啊。” 张满树也紧跟着殷勤,两个人的态度一点也不像是长辈见到晚辈的样子,倒像是寻常人有事想求秀才公。 顾大柱脸色不喜不怒地招呼道:“行了,都别杵在门口了,快进屋吧!” 顾竹青这才下了牛车,将背篓递给了张氏。 张氏笑意吟吟的客气推辞,“哎呀,这人回来就行了,咋还带这么多东西。竹青你快扶着女婿进屋坐。” 早在前几日顾大柱他们送豆苗菜的时候回来就跟张氏说了朱瑾之的现状,所以张氏看见朱瑾之坐在牛车上不动弹,也没露出多大的异样,很是自然热情地招呼。 话落,她将竹篓子转身递给了张家两兄弟。 张家两兄弟一看装满了的背篓眸中都在绽放着精光。 顾竹青瞧着都不高兴,喊道:“大年,你把回礼拎屋里去,大舅二舅今天正好在,来帮着我把瑾之抬进屋里吧,他腿没好利索,不想让他走路怕牵动伤口。” 张家两兄弟答应得很是爽快,一左一右的抬着朱瑾之就进了屋。 那些来瞧热闹的村里人见状,原先的羡慕嫉妒恨减轻了不少。 难怪朱家那么待见顾竹青,原来秀才公是个残废,走不了路啊! 等进了屋,一直沉默的顾大柱冲着张氏喊道,“这里有我招呼着,你快去厨房烧水做饭,可别饿着女婿了。” 张氏应了一声,冲着顾竹青喊道,“闺女,来帮娘打个下手。” 顾竹青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朱瑾之。 朱瑾之笑得温和,“去吧,我和岳父他们说说话。” 言下之意他能应付一切。 张满草见状笑着打趣一句,“瞧这小两口还舍不得分开哩。” 顾竹青懒得搭腔,跟着张氏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里,张氏就拽着顾竹青问,“你和女婿如今关系如何?” “我们就是夫妻关系啊,还能如何。”顾竹青只觉得问得一头雾水。 “哎呀,我说的不是你俩的关系,是女婿为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顾竹青狐疑地看着她,“娘,你到底想说啥?是不是舅舅们又托你办什么事了?” 张氏有些不好意思,“哎呀,这不是你舅舅们手头有点钱想去镇上开个米粮铺子,但是没个熟人什么的在镇上容易被人欺负,所以就问问你。” “开铺子?他们哪来的钱?”顾竹青很是惊讶,就算是这么多年有便宜娘这么个伏地魔贴补,也不可能攒够开铺子的钱。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呢! 张氏笑得自豪,“你二舅在镇上认识了人,帮着倒腾了几趟粮食,小赚了一笔钱,所以现在他们打算单干开米粮铺子,到时候钱生钱的不就挣得更多了。” 顾竹青对于记忆中不靠谱的两个舅舅表示很怀疑。 他们当真能挣到钱? 张氏见她不语,以为她不愿意帮忙,拉下了脸就不高兴了。 “我可告诉你啊,你就这么两个亲舅舅,现如今你嫁给秀才公了,你不帮他们怎么能行。” 顾竹青听着就笑了,抬眸盯着她,眼神有些清冷,“娘,你可就我这么一个亲女儿,前头闹雪灾没粮食吃刚把我卖掉,现在好不容易缓和点关系,你又想让我在婆家难做是不是?” “你这就什么话,你舅舅们就是想开个铺子,找女婿帮个忙而已。”张氏不悦皱眉。 顾竹青反而不理解了,“他们挣钱开铺子就开呗,那是好事啊,干啥非要找朱瑾之?” “这不是那铺子的东家听你舅舅说了,外甥女婿是秀才公,才愿意租铺子么,不过前提就是要让瑾之给他家儿子作保,说什么廪生什么玩意的,反正我不懂,你跟女婿一说女婿就懂了。” 顾竹青一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舅舅找的铺子东家,他儿子准备考秀才,不过需要廪生作保才能报名是吧?那随便找一个秀才给点好处就行了,干嘛非要找瑾之呢?”biqubao.com “这我哪里知道,或许是女婿他文采好,铺子东家也想找个有学问的图个吉利呢!” 张氏说完,瞪眼看向顾竹青,“反正这个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不然就别认我这个娘!” 原主记忆中的张氏就是这样,能干,疼爱孩子,但一遇到娘家的事情就满脑子浆糊,为了娘家人能和自己的孩子丈夫为敌。 顾竹青原先也听说过这个的人,觉得这种人大概只存在电视剧里吧。 真是好一朵大奇葩! 现在亲自感受到了,顾竹青呵的一声冷笑。 张氏眉头更皱了,“你那是个什么反应?又不是多难的事,只需要女婿出面一下,搞得像是逼着你要女婿的命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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