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从宿醉中醒来,顾竹青只觉得头疼不已,她没有想到果子酒的后劲那么大呢! 她揉了揉脑袋,一睁开眼睛就瞧见朱瑾之睡在身侧,几乎被她挤得贴到了墙角,她惊得眨了眨眼睛,又掀开被褥看了一眼,心里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她没有酒后乱性。 不然的话还真怕把持不住,轻薄了朱瑾之呢! 顾竹青轻手轻脚地准备起床下炕,身旁幽幽响起充满磁性的嗓音。 “你终于醒了。” 顾竹青身子一僵,缓慢转头看着已经睁开眼睛的朱瑾之,咧嘴心虚一笑,“那个啥、我、我昨晚没做什么不雅之事吧?” 想到之前睡觉都能熊抱朱瑾之两次的自己,万一醉酒后又做了啥事出洋相呢? 朱瑾之似是想到什么微勾唇角,故意调侃,“也没做什么,就是对着我——” “啊!!!你别说啦!”顾竹青尖叫一声打断了朱瑾之的话,然后捂着耳朵迅速下炕跑了出去,嘴里碎碎念到:“我不听我不听,那不是真实的我。” 一下子逗乐了朱瑾之。 这般作态,确实不像是他们这的闺阁女子。 天上来的么,有点意思。 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在热情串门走亲访友,因为朱瑾之的苏醒让冷清了许久的朱家二房又重新热闹起来。 先是族长里正等人带了薄礼上门来探望,然后朱老三带着一家子前来拜年,因为年节礼和粮食的事,刘氏一副狗腿子状十分热情地围在蒋氏身旁,帮着她做事招呼着来人。 朱老三带着两个儿子在东屋陪着朱老头和朱瑾之说话,大宝他们三个人乖乖地待在朱瑾之身旁,因为上次后山抢野红薯打起来的事情,并不理睬朱福来和朱喜来兄弟俩。 不过这不妨碍是朱福来朱喜来兄弟俩玩弄屋子里的小灰灰和小花,三个小家伙气得噘嘴瞪眼,愣是奈何不了他们。 顾竹青作为妇道人家并不能在东屋接人待物,只能在厨房打打下手,端茶倒水。 不一会就看见三个小家伙气鼓鼓地跑来了厨房告状。 “竹青娘,四堂叔他揪了小灰灰。” “六堂叔抱着小花不愿意还给我们。” 大宝虽然没有告状,但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顾竹青闻言一笑,蹲下身子摸了摸三个小家伙圆溜溜的脑袋,安抚一句:“今天大年初一的好日子,咱们不跟你堂叔他们置气啊,也许他们也是像你们一样喜欢小灰灰和小花,爱不释手呢,对不对?” 三宝嘟囔着小嘴,“可是小花和小灰灰不喜欢他们砰,一直嗷嗷叫呢。” “就是,我们抱着小灰灰和小花就不叫,肯定是他们弄疼了小灰灰它们。” 大宝昂着小脑袋问道,“竹青娘,你能帮我们把小灰灰它们要来关去后院吗?” 顾竹青没想到三个小家伙这么抵触,她耐心劝说一句,“大宝二宝三宝,你们现在已经是五岁的大孩子啦,要学会和别人一起分享,不能做个心胸不宽广的人,不过你们要实在不想分享的话,竹青娘可以去帮你们把小灰灰它们要回来关去后院,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大宝呶呶嘴,似是在认真考虑顾竹青的话。 倒是二宝直接回答,“我不愿意,他们两个人就坏,根本不是我们的长辈,以前就老欺负我们,还捏死过小桃家的小鸡仔,我怕小灰灰和小花也被他们给捏死了。” 三宝期盼着望向顾竹青,没有说话,但心意已明。biqubao.com 顾竹青见状,也没勉强。 “好吧,我这就去给要回来,到时候关去后院了,你们可就不许再放去东屋了啊。” 三个小家伙紧跟着顾竹青。 顾竹青进了屋,朱福来兄弟俩一看她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松开小灰灰和小花就跑去了朱老三身旁躲着。 屋里的人也都看向了她,顾竹青指了指地上的两小只道:“我捉他们去喂食。” “好,需要三叔帮忙吗?” “不用啦,谢谢三叔!”顾竹青说完,一手捉了一只就快步走出屋,送去后院关了起来。 三个小家伙生怕朱福来他们要抢走小灰灰和小花,一直在后院守着,顾竹青瞧着他们三个乖巧的样,叮嘱了一句就去厨房继续帮忙了。 中午两家子人要留在屋里吃饭,蒋氏和朱桃花朱杏花姐妹俩忙得脚不沾地,连刘氏都在帮忙,顾竹青不好自己闲着偷懒。 临近晌午快要吃午饭的时候,后院传来了尖锐的哭声,像是三宝的声音。 “竹青,你快去后院看看咋回事。”蒋氏忙得端着一盆豆苗菜走过来,说了一嘴就钻进了厨房里。 顾竹青放下手中要清水的碗筷,抬手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便朝着后院走去。 只见朱福来和朱喜来也在后院,大宝和二宝正搀扶着三宝起身,在他们身后的木笼子也被推翻了,小花正在里面惨叫,小灰灰趴在地上到处寻找着小花。 顾竹青走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三宝的脸颊红红的隐隐有几根手指印,她顿时脸色难看起来,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朱福来和朱喜来一看见她过来,撒腿就要跑,被顾竹青伸手拽住,一手一个揪住了两个人的衣领子。 朱喜来想到上次被打得浑身疼,只是被揪住衣领子就直接吓得鬼哭狼嚎。 朱福来还试图挣脱顾竹青的手。 见他们两个人不说话,顾竹青低垂着头望向大宝,“大宝你来说,发生什么事了?” 大宝气的瘪着小嘴,指着朱福来,“四堂叔想抢走小灰灰,三宝不让,两个人争抢的时候他直接打了三宝一巴掌。” 顾竹青听着眸中都要喷火。 这该死的死孩子,上次欺负一次就算了,这次在自家还敢动手欺负人,她也不顾朱三叔夫妻俩还在前院,松开了朱喜来就找棍子开始收拾朱福来。 “啊呀,不能打啊!” 后院的动静,惊动了前院的人。 刘氏听见小儿子的哭声也急忙跑了过来,一到后院就看见顾竹青拿着个棍子要动手,赶紧喊了一嗓子,冲上前就护住了朱福来。 “这大年初一的动手不吉利,有啥事说教就行干啥打孩子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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