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头也慌了神,扭头看向顾竹青:“快,快拿上包袱,咱们快跑!” 顾竹青没有废话直接拿着包袱搀扶着朱老头往帐篷外疾快走去,帐篷里不多的人也慌乱逃窜。 等他们出了帐篷,只见小摊小贩们还有那些滞留的灾民们都四处逃窜,远远地能看见一大队人马举着火把杀了过来,惨叫声由远及近此起彼伏。 而青阳县城驻守的南疆军也迅速出动,朝着乱军杀来的方向迎敌而去。 顾竹青四处找寻了一眼顾大柱,就看见他守着板车上的豆苗菜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飞快跑过去,一把拽住顾大柱就跑,一边说:“乱军都杀来了,你还不跑,要钱不要命是不是?” 顾大柱用力地甩开了她的手,“老子好不容易有发财的机会了,不能就这么丢下,我拉着板车,你和亲家帮我推一把,还来得及跑。” 顾竹青气得不轻,“你知道拖着板车会多碍事吗?要是不想活了,你自己拉板车去,我们不帮你!” “你这个死丫头,老子是你爹,你要没良心不管老子随便你跑,反正我不能丢下板车里的豆苗菜!” 父女俩争执不下,朱老头飞快地走上前直接推着板车冲着顾竹青说,“快,城门开了让人进去呢,咱们快点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顾大柱瞪了一眼顾竹青,“你这死丫头,还没亲家会来事呢!” 说罢,顾大柱将绳子套在自己身上,拉着板车就往城门口方向跑,朱老头在后头推着,一瘸一拐地铆足了劲。 顾竹青见状只能无奈地小跑上前帮着推板车,加快速度冲进县城里。 很快,远处的乱军杀来了,同南疆军厮杀一片,整个青阳县城门口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好在顾竹青他们跑得及时,进了城门后,城门的吊水桥就立了起来,算是侥幸躲过一劫。 顾大柱拉着板车挤在角落里,忍不住骂咧一句:“他么的,老子是倒了什么霉啊,去泗水镇卖菜遇上个什么尸疫,好不容易赶路一天来了青阳县城就等着发财呢,又遇上南蛮的乱军杀来了。” 朱老头安抚一句,“亲家,咱们没出事就已经是万幸了,其他的就别多想了。” 顾大柱心塞不已,捂着胸口长叹一口气:“哎,老天待我不公啊。” 顾竹青算是看出来了,懒爹不仅好吃懒做,还是个贪财不要命的货,真是什么缺点都集在一身了。 很快,青阳县令和其子带领着守城军前来支援,将城门口拥堵的人全都放入城内,顾竹青和朱老头帮着顾大柱推板车欲要离开,被眼尖的秦战看见了。 “嫂夫人。” 顾竹青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在喊自己,还是秦战快步走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秦战温文尔雅行了一礼,冲着顾竹青和朱老头他们打招呼。 朱老头认识秦战,是儿子的同窗,微笑着点了点头。 顾竹青看着秦战穿着铠甲有些意外,笑道:“没想到秦公子还是个文武双全之人,这是打算去支援城外的南疆军吗?” 秦战谦虚笑笑:“我也就是跟着家父蹭点功绩,算不上文武双全,要论文采还是瑾之兄厉害,对了嫂夫人,瑾之兄状况如何了?” “哦,他已经苏醒过来了,等着养好身上的伤,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顾竹青回答的时候,紧盯着秦战的神情。 秦战一听欣喜不已,眼眸中都透着开心。 “那可真是太好了,等南蛮人退去,抽空我一定要去看望一下瑾之兄,正好家妹一直念叨着你上次救了母亲的事情,吵着要去朱家村再次谢你呢。” 顾竹青感觉到秦战是真的为朱瑾之好起来开心,彻底在心里打消了怀疑他的念头,猜想毒害朱瑾之的人应该另有其人吧。 她会心一笑,道:“好啊,不过让秦小姐人来就行,就别带东西了,不然我可不依啊。” 一旁传来了呼喊秦战的声音,秦战找了一个兵卒子给顾竹青他们帮忙送着去客栈,打点好后便匆忙离开。 得了便利的顾竹青他们顺利入城,都不用和其他那些人挤着排队在内城城门口登记入册,也算是给他们省了许多麻烦。 兵卒子一直送着他们三个人到了一间客栈门口安排好了住宿才离去,顾竹青要给兵卒子钱带给秦战,兵卒子根本不敢要钱就匆忙离开。 朱老头不禁感叹一句:“瑾之这个同窗当真是不错,不然今晚咱们都可能在城门口度过了。” “是啊,也是巧了就遇上了秦公子!”顾竹青应了一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大柱这个时候才好奇问道:“那个人是谁啊?看着好厉害的样子。” 朱老头解释一句:“他是青阳县县令之子秦战,也是瑾之的同窗好友。” 顾大柱没想到女婿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好友,顿时飘了起来:“哎呀那真是太好了,明天咱们就找他帮着卖豆苗菜吧,那个什么酒楼的老板肯定要给他面子,不然这天太冷,再耽误两天我怕豆苗菜全蔫吧了就卖不出价钱了啊!” 顾竹青无语至极,打断了他的念头,“人家忙着呢没空帮卖豆苗菜,你还是省省心吧。” 话落,顾竹青领着朱老头进了客栈里面,顾大柱赶忙也跑了进去,冲着迎上来的小二喊道:“外面的板车直接拉进后院里帮我看好啊,我们可是县令之子安排过来的贵客,你可不许怠慢。” 小二一听这话,自然不敢怠慢,乖乖地去拉着板车送入后院了。 客栈里环境不错,朱老头和顾大柱住一间屋子,顾竹青单独住一间屋子,她还能舒服地泡个热水澡,洗完之后躺在舒服的木床上,她感叹一句,“果然还是床铺舒服,大土炕睡得腰都快断了。” 环顾了一圈屋子里的布置,顾竹青觉得要赚很多很多钱,早日换上砖瓦大院,换上好家具,找人伺候着过享受的日子才行。 奔波忙碌了一天,顾竹青累得不行,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还没一会,房间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得顾竹青猛然坐起身,喊了一声:“谁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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