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闻言,淡然开口:“我就是听竹青一直念叨你们,这孩子在我家也乖巧懂事,便想着二两银子的聘礼太少,今日上门来多下点礼,也算是我们老朱家的一片心意!” 张氏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女儿,然后笑得真切几分,迎着蒋氏进了屋。 顾大柱也没想到,还能多下点礼,屁颠屁颠的跟着进屋子里去了。 顾竹青瞧着脸色吓得煞白的两个弟弟,冲着他们招了招手要一起进屋,就听闻门口传来动静。 一群人蜂拥而至,围堵在顾家门口探头好奇的看着。 顾竹青瞧着他们一个个脸上挂着瞧热闹的表情,走上前冲着他们一笑,然后直接关上了院门,领着两个弟弟进屋。 顾大柱和张氏迎着蒋氏坐在上宾,客客气气的端上了一杯热开水,然后候在一旁跟个奴仆似的,脸上全是讨好意味的笑容。 顾竹青领着两个弟弟进了屋子,蒋氏这才将背篓放下,又让顾竹青将背篓子拿上前,看向顾大柱夫妻俩解释。 “竹青这孩子上了我家,实在是太懂事了,而且瑾之他也好了起来,就是如今伤势还没完全好利索,不能下床行走,就由着我陪着竹青回娘家一趟。 这两个背篓里是我们老朱家补的彩礼,里面有五十斤陈米,还有五斤粟米,以及五两银子和昨天孩子们挖的野红薯和晾晒的红薯粉,也带来给你们尝尝鲜。” 顾大柱一听有五两银子,眼睛都直冒贼光。 张氏一脸的受宠若惊,笑呵呵的回应:“亲家母,这怎么好意思,原先不是都说好的嘛,你这突然补了东西过来,那我们家是不是也要陪点啥比较好呢?” 顾大柱立即扯了一下张氏的衣服,眼珠子瞪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说:不会说话别说!哪有卖女儿的还给陪嫁? 蒋氏瞧着夫妻俩小家子气的样子,实在搞不懂,这样的爹娘是咋养出竹青这么好的闺女?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来补礼全是看在竹青的份上,不想你们过的太艰难,让孩子天天挂心着,更用不上陪嫁妆了,反正往后咱们两家就当做是正常亲家往来就好。” 顾大柱搓着手嘿嘿笑道:“是,还是亲家母想的周到,如此我们真是太感谢不过了。” 蒋氏嗯了一声,不想多说,眼神打量着顾家的屋子。 顾大柱已经迫不及待想拆开背篓子看看了,他冲着张氏催促一句:“亲家母来了,还不赶紧做饭去。” 话落,他冲着蒋氏笑得讨好,“亲家母,你歇息一会啊,我和婆娘这就去做饭,顺便将粮食拿去厨房装起来,给你腾出背篓!” 蒋氏点了点头,顾大柱立即示意张氏拿背篓,夫妻俩自然是开心突然送来的钱粮,这样的话发豆苗菜亏损的一两多银子就没那么心疼了。 待夫妻俩搬着背篓离开堂屋,蒋氏心疼的看了一眼顾竹青,“好孩子,以前在家里委屈你了。” 顾竹青摇了摇头,“娘,我不委屈!” 话落,她让两个弟弟和蒋氏打招呼。 顾大年和顾小年乖巧听话的喊了一声身子,蒋氏笑着从袖袋里掏出十文钱,招呼着兄弟俩过去收下。 兄弟俩看了一眼顾竹青,顾竹青点头同意了,他们才上前收下十文钱,笑着道谢。 蒋氏心里甚慰,这老顾家真是歹竹出好笋,三个孩子瞧着都不错,没一个长歪的,倒是顾大柱的贪婪和虚伪,以及张氏的小家子气看着令人生厌。 不过为了顾竹青这个儿媳妇,蒋氏能忍住。 张氏和顾大柱手脚麻利,很快就收拾出两个小菜,正好培育的豆苗菜全都用上了,炒了一盘豆苗菜后,又拿着豆苗菜打汤,再蒸了个糙米饭,以及凉拌豆苗菜,不一会端上桌的时候,顾竹青都看傻了眼。 “爹,娘,你们这咋全用豆苗菜了?”她好奇的问。 顾大柱本想骂顾竹青,但一看蒋氏在这,解释一句:“那发的豆苗菜太多,卖不出去,不吃坏掉就浪费了,这刚化雪也没其他的菜吃,就凑合吃吧!” 话落,顾大柱看向蒋氏:“亲家母,你别嫌弃啊,这回实在是太匆忙了,等下次来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去割点肉回来!” 蒋氏应了一声,看着全是豆苗菜,问道:“这豆苗菜我看着挺不错的,大冷天家家户户都缺绿叶菜,咋会卖不出去呢?” 顾大柱闻言,和竹筒倒豆子似的将昨天的遭遇说了一遍,看向蒋氏诉苦,“亲家母,实在是我太倒霉了,好不容易想做回生意,这遇上尸疫了,根本进不去泗水镇,寻常乡下人家,谁愿意花钱买菜吃啊,哎,我也是愁坏了。” 顾竹青打岔一句:“爹,你只往泗水镇卖,干啥不去青阳县城啊?” “那么远,我拉着一车豆苗菜去卖,不得累死我啊?”顾大柱反驳的十分理所当然。 顾竹青额头瞬间布满黑线。biqubao.com 好家伙!她还以为给出了个好主意,结果这懒爹,竟然嫌弃累。 她真是高估了懒爹的致富能力! 蒋氏帮腔一句,“亲家,挣钱哪有嫌弃累的,你都不知道,我和竹青就逮着一只野鸡和野兔,上青阳县城,还没进城里,就在城门口的灾民营地那,就卖出去了,你猜我们就两只野味卖了多少钱?” 顾大柱眼珠子眨巴一下,十分好奇:“多少钱啊?” “十两银子。”蒋氏说的十分夸张。 顾大柱惊得一叫:“啥玩意,就一只野鸡和野兔,卖了十两银子?” 蒋氏点头:“是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的老天爷啊,这青阳县城的银子那么好赚吗?”顾大柱顿时心动不已,他那一车的豆苗菜怎么着也能卖个十好几两银子吧,总不能比一只野鸡和野兔还便宜。 张氏打岔一句:“亲家母,那你们去青阳县城的话又碰见尸疫吗?听昨天来的兵卒说,那病来的凶猛,要命的很呢。” 一句话,让顾大柱的兴奋劲又降低了几分。 蒋氏闻言,本想说着尸疫的解药都是顾竹青配的,但一想到路上来时顾竹青的请求,她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摇了摇头,“没有,不过这尸疫的事,你们不用担心。” “为啥啊?”张氏不解的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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