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竹青看着蒋氏那神情,是真不认识红薯,甚是好奇地拿着一个红薯递过去,问道:“这玩意是一种粗粮,娘你们没吃过吗?” 蒋氏拿着红薯在手上看了一眼,然后摇头,“没有,这玩意能吃吗?不会吃死人吧?” 顾竹青无奈一笑,冲着蒋氏解释,“娘,这玩意叫红薯,也叫山芋,以前教我医术的老爷爷说过这东西能饱腹,虽然是糙粮但对身体极好,还能做成薯粉煮汤吃呢,比那些个苦蕨菜要好吃多了。” 蒋氏听着,面露惊奇。 “这玩意还这么好呐,你在山上挖到的吗?” “嗯,对呀,我看山脚那一片有不少呢,估摸着能挖个几十斤,这玩意还能囤放很久都不腐烂,生吃煮着吃都行,味道甜甜的,等吃过午饭咱们都过去挖吧,争取一下午都给挖回家,省得被别人发现挖走了!” 蒋氏欣喜不已,“那感情好啊,这饥荒年就差吃的呢,地里的野菜根都快挖没了!” “娘,你尝尝,这玩意很不错的!”顾竹青笑着提醒。 蒋氏咬了一口削过皮的地方,吃进嘴里,一股脆甜涌进口腔,她有些震惊。 朱桃花和朱杏花姐妹俩也凑过来。 “嫂子,我们也要尝尝!” 顾竹青拿出最后一个削完皮,掰成两块递给了两个小姑子。 朱桃花和朱杏花看着红薯,学着蒋氏和大宝他们一样,咬下就吃。 然后露出和蒋氏一样震惊的神情。biqubao.com “这玩意真的能吃啊!” “又脆又甜,还不涩嘴,比野果子都好吃!” 顾竹青笑道:“不能吃我能挖回家嘛!” 很快,野红薯被消灭干净。 大宝他们似是没吃过瘾,现在就想去后山挖红薯。 不过那么多,挖了他们也不好拿回来,还得仰仗朱老头帮忙。 顾竹青这才发现朱老头不在家,看向蒋氏问道,“娘,爹去哪里了?怎么半天都没看见他?” “哦,昨晚咱家门口失火,柱子夫妻俩看见有人纵火,你爹把这个事给族长说了,这会子村里的男人们都在祠堂开会呢,讨论着要防御抓贼,顺便防御一下那个时疫的事情。” 顾竹青点点头,没再多说。 蒋氏却着急朱瑾之的状况,催促一句:“竹青啊,你去看看瑾之吧,他到现在没醒,娘这心里一直不踏实,就怕万一有个好歹……啊呸呸呸,不会有好歹的,咱家人都吉人自有天相!” 蒋氏自己连忙呸呸了几声,生怕带来晦气。 顾竹青给了蒋氏一抹安心的笑容,“娘,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有我在,瑾之不会有事的!” “好,你去照看他吧,其他的活有我们干呢!”蒋氏催促着顾竹青回屋,顾竹青无奈笑了笑,洗干净手后去了东屋。 她刚进屋,就听见了朱瑾之的闷哼声。 顾竹青快步走到炕边,看着他醒过来了,消瘦的俊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她赶忙问道:“好点了没有?是不是胸口和腿上疼?” 这会子没了麻沸散的麻劲,开刀的伤口会疼也是正常的事。 朱瑾之因为胸口和腿疼得厉害,身上隐隐冒出汗沁出来,不过他却不想在外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脆弱,硬忍着疼开口:“不疼!” 顾竹青斜睨了他一眼,笑道:“疼就疼呗,说出来我又不笑话你!” 朱瑾之微蹙眉梢,问道:“我怎么了?” 其实他更想问,他身上怎么回事。 怎么醒来之后,连动都动不了了,只要稍稍一动,胸口和腿上便传来钻心的疼,让他疼得能失去所有力气,宛若一个废人,只能躺在炕上。 “哦,宝春堂来了个慕容大夫,他会军医里那一套手术,当时情况紧急,我帮着他给你做了开膛手术,不然的话你胸腔断掉的肋骨会要了你的命,顺便给你的腿断骨重接了一下,所以你现在必须躺在炕上好好休养三个月,养好骨头后就没事了。” 朱瑾之闻言似是不敢相信,“我……我的腿,三个月后能站起来?” “当然了!”顾竹青十分自信地回答。 朱瑾之又斜睨了一眼顾竹青,“日后行走也会无碍?不会变成瘸子?” “嗯。” 顾竹青有些累了,走到一旁桌子边,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又扭头看向朱瑾之问道:“你要不要喝口水?” 朱瑾之没想到去一趟镇上,还能有如此奇遇,脸上也不由得露出激动的神情,再三找顾竹青确认。 “三个月后我当真能好起来,不会变成废人吗?” 顾竹青无语的望着他,没好气道:“你要不信的话,等三个月后看成果不就行了,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朱瑾之听着觉得也是,突然露出一抹笑意。 “我只是没想到……我还能恢复起来。”朱瑾之说完,忽然想到镇上的时疫,好奇问道:“镇上不是爆发了时疫,你我怎么会在家里?爹娘他们呢?” “时疫已经控制住了,有镇守大人的帮忙,所以提前送我们回村了。”说完,顾竹青端着一杯热水走上前,看向朱瑾之吐槽一句。 “下次,你要救人的时候能不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体啊,你知不知道这次把爹娘都吓坏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还活不活了?” 朱瑾之听了顾竹青的话,激动的神情又沉冷了下去。 顾竹青见状,怕自己说的话太重刺激到这个家伙,便没在多说,拿着小勺子喂水给他喝。 等喝完一小杯水,朱瑾之忽然开口,声音细弱蚊吟。 “下次,我记住了。” “啊?”顾竹青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看向朱瑾之。 朱瑾之却别扭地偏过头去,闭上眼睛休养生息。 顾竹青不禁扬起唇角,真是个傲娇怪。 屋门突然‘吱呀’发出一声动静,只见三个小崽子探头看进来,大宝关心地问道:“竹青娘,奶不让我们来打扰爹,但是我们好担心哦,可以进来看看爹吗?” 顾竹青明媚一笑,“当然可以进来了。” 三个小崽子迅速跑进屋,关上了屋门,蹑手蹑脚地爬上炕跑到朱瑾之身旁。 大宝看了一眼朱瑾之的神色,担心地扭头望向顾竹青问道:“竹青娘,我爹他……脸色怎么那么苍白啊?他会死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12/6924501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