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哭什么哭,你们爹娘爷奶在镇上得疫病死了,就你们几个小崽子住得着这么多房子吗?养得起自己吗?还不都是要靠我们大房来给你们二房撑腰,所以都给我乖着点,少给老娘惹麻烦,听见没有!” 王氏叉着腰站在院子里,看着抱团在一起的几个人,满脸厉色。 朱桃花和朱杏花抱着三个小崽子哭得泣不成声,几个人跟前的地上还扔着几件衣物,全是家里人的衣物,其他东西被王氏美其名曰地“保管”起来。 只不过王氏翻找一天,也没找到蒋氏藏钱的地方,这是唯一可惜的地方。 不过朱家二房院落这么宽敞,又有四间屋子,还有一间是宽敞明亮的砖瓦房,她已经和丈夫朱老大迫不及待地住了进去,西屋给了大儿子一家,西屋旁边的北屋给了二儿子一家,剩下厨房和杂物间。 厨房要做饭,自然是不能住人,王氏便让把蒋氏等人的贴身衣物扔在院子里,让朱桃花和朱杏花姐妹俩搬着东西带着三个小崽子去住杂物间。 等镇上确切的消息传回来,确定蒋花娘他们都死后,她再找个由头将几个小拖油瓶赶走就好。 整个二房的一切就都归他们大房了,连修房子的几两银子都可以省了。 从昨晚到现在,是王氏这段时日过得最痛快的一天。 大宝哭得十分伤心,冲着王氏嚎叫:“你胡说,我爹,爷爷奶奶还有竹青娘他们不会有事的!” 二宝也跟着嚷嚷:“就是,你是个恶毒的坏老太婆,你给我滚出我们家!” 三宝性子刚烈,挣脱了朱杏花的手冲上去对着王氏的腿上狠狠就咬了一下。 疼得王氏嗷的一声惨叫,用力一脚踢开了三宝。 朱桃花和朱杏花也顾不上什么敬重长辈了,上去就要和王氏打,王氏也不是吃素的,立即让两个儿媳妇上前拉着,她今天非要给几个小东西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现在的老朱家是她王氏说了算。 “砰!”的一声。 院门被顾竹青一脚踹开,顾竹青脸色铁青的拿起门口放着的大扫把就怒吼一声:“好你个王氏,今天我非要让你躺着出去!” “嫂子!” “竹青娘!” “爷,奶!” 朱桃花他们几个人迅速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和王氏纠缠,纷纷朝着顾竹青身后的蒋氏身上扑去。 王氏和两个儿媳妇都傻了眼。 不是封了镇子嘛,都传开时疫了,他们怎么还能回来? 顾竹青直接抡着大扫把冲上去劈头盖脸地就往王氏身上打,连带着她的两个儿媳妇也没放过。 那细长的竹条丝抽打在身上疼得人嗷嗷直叫。 三个人被打得满院子抱头乱窜。 蒋氏气得双眸都要喷火,但是她要安抚住孩子们,扯着嗓子大声喊:“竹青,不要客气,今天打坏了人算娘的!” “竹青娘打死老妖婆!” “嫂子用力!” 上次瞎传谣言,因为去镇上顾竹青还没找王氏算账,竟然趁着他们不在家,跑来二房撒野,欺负几个小崽子。 这下顾竹青手中丝毫不留情,挥舞着大扫把那叫一个虎虎生风,别提有多彪悍了。 王氏被打得花了脸,头发散作一团一边逃一边叫喊,偏偏院子门被蒋氏和几个小崽子堵住了,她逃都逃不出去。 她的两个儿媳妇唐氏和夏氏也被打得抱头求饶,院子里惨叫求饶声一片。 “竹青弟妹,快住手啊,我们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你个小贱蹄子,你打老娘你要遭天谴……啊,我的嘴巴……” 不管王氏和两个儿媳妇怎么求饶,顾竹青都铆足了劲地拿着大扫把往她们身上抡,直到将婆媳三个人赶到了鸡笼的位置,又脏又臭的,打的大扫把的竹条都快散开了,她才放下扫把,怒目凶光的蹬着她们。 “胆子够肥的,上次的账还没算,就敢跑到我家来鸠占鹊巢,很好啊!” 顾竹青一开口,话语里充满了狠劲,王氏浑身火辣辣的疼,又被堵在这里逃不出去,终于认怂,赔着笑脸看向顾竹青说着好话。 “误会,都是误会,二狗媳妇,你别跟大伯娘一般见识了啊,好不好?” 夏氏和唐氏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毒打,领略到了顾竹青的厉害,两个人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婆婆。 “弟妹啊,我们俩没有欺负人啊,都是我婆婆让我们来干这个事的!” “是啊,不关我们的事,是娘说你们一家人在镇上感染时疫再也回不来了……” 王氏气地冲着她们吼:“你们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 顾竹青一脚蹬到王氏的脑袋边上,撑着鸡笼子,吓得王氏一哆嗦,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竹青啊,你、你想干啥啊?大伯娘给你赔不是了还不行吗?” 顾竹青微眯眼眸,轻哼一声:“敢欺负我的娃,欺负我两个小姑子,赔不是哪行。” “那……那你想怎么样?”王氏说话时声音都开始打颤,也是头一次意识到了,蒋花娘这个媳妇很不好惹。 顾竹青却懒得理睬王氏,扭头看向门口问道:“娘,大伯娘问咱们想咋样!” 蒋氏护着三个小崽子呢,见顾竹青能独挡一面,便放心她自己做主。 “你看着办吧,正好前两日她嘴欠到处散播谣言败坏你名声,今个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有了蒋氏的发话,顾竹青心里有了底子,然后转身看向王氏:“私穿民宅,欺负晚辈,嗯,我娘压箱底的二十两银子还丢了,又少了不少粮食,这些罪名我要是去镇衙告官,他们一定会抓大伯母去坐牢,指不定还要挨个五十杀威棒呢!” 王氏浑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赶紧解释,“你……我……我没有拿银子……我……我也没欺负大宝他们啊……” 顾竹青坏坏一笑,眸中闪烁着芒光看向她。 “我说有,那便是有,现下大伯娘要么私下了了赔钱道歉,要么咱就去见官,正好镇守黄有光黄大人与我相熟,他一定会帮我好好主持‘公道’的。” 顾竹青最后几个字咬音很重,吓得王氏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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