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饿,你吃吧!”张氏虽然心有疑惑,却还是将窝窝头又夹给了顾竹青。 顾竹青知道她这是心疼自己,索性不再推辞。 吃过饭后,一家人坐在堂屋里,顾大柱这才好奇问道:“既然你说你男人醒来了,那女婿他咋没有陪着你一起回娘家啊?” “他醒来了,但伤还没好利索,就没跟着一块回了!”话落,顾竹青挑眉看向便宜爹,“这才几天,爹你难道忘记我是怎么去朱家的吗?” 顾大柱讪讪一笑。 “这、这不是家里实在没办法了么,要不是爹做这个决定,你也不可能成为秀才娘子啊,是不是。” 顾竹青懒得和他计较这些,反正被卖是事实,而且她也不想回顾家。 但家里的日子总要过下去的,顾大柱这样好吃懒做,等着媳妇孩子伺候自己享清福,肯定是不行的。 她看向顾大柱,说:“爹,这雪灾也就这阵子了,等过了年开了春光景一定会好起来,如今我已经是秀才娘子,你女婿是秀才公,我希望你往后能一改之前的作风,好好支棱起来,不光是为了让你女婿能看得起你,还希望你能给大年小年做好榜样,让娘能轻快一些。” 顾大柱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地嚷嚷:“老子这辈子都这么过来的,你让我咋支棱起来?再说我就是好吃懒做啥也不干的,他朱瑾之还能不认我这个岳丈不成?” 顾竹青眸色一冷,“爹,我可是被卖去朱家的,不是寻常嫁娶,人家想不认你很简单,你可别忘记了这个事实,要想日后享你女婿的清福,那就按照我说的做,不然的话,别说他了,我不认你都行。” “你敢!”顾大柱一生气,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顾竹青丝毫不惧地迎上顾大柱那快要吃人的眼神,“你看我敢不敢。” 父女俩相互对峙,堂屋里的气氛也变得凝固起来,冷得冻人。 张氏本想劝说顾竹青别和丈夫顶嘴。 但现在的顾竹青已经不是以前的原主,两方对峙片刻后,顾大柱率先败下阵来。 “你……你真是翅膀长硬了!”顾大柱嘟囔一句,然后偏过头去。 顾竹青知道,她第一步已经赢了。 接下来只要许以甜头,便宜爹肯定会带着家里人好好过日子,不至于到时候又要卖儿卖女的了。 她也放缓了语气,劝说一句:“爹,不是女儿非要惹你生气,而是这几日我在朱秀才家学了不少,一想到人家家里过得那么好,咱们家遇到点饥荒年就要卖孩子度日,凭啥啊?咱们家又不差,你又这么年轻能干。” 顾大柱似乎被顾竹青说动,顺着话自夸起来:“本来就是,你爹我也就是懒得做事干活,不然的话,日子过得能比村里其他人差劲么。” “对呀,所以爹,通过我观察朱家这几日,我总结出一个道理,那就是咱家里没一个传家之道,没有主心骨,各自凑合而活,这样的日子有啥好过的,还不如辛苦几年,住上大宅院,过上佣人伺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你说对不对?” 顾大柱顿时心动不已,狭长的眸子里都亮着贼光:“对对对,那闺女,你是有什么好法子吗?” “我有好法子,不过爹你确定能一直听我的,按照我说的做?” “能啊,只要能发大财享清福,做什么都行!”顾大柱答应得十分爽快。 顾竹青招了招手,让顾大柱到身旁说话。 顾大柱凑上前去,顾竹青贴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渐渐地顾大柱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其实顾大柱这个男人,年轻时候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后生,只不过太想一步登天了,学着人家去镇上摆摊卖货,结果被镇上有钱人家的公子抢走了未过门的媳妇,还百般羞辱,砸了他的小摊,还放下狠话不许他再踏进泗水镇半步。 从那以后,顾大柱就萎靡不振,然后在家里人的撮合下娶了张氏,每天混吃等死地活着,也渐渐地没了做人的底线。 现在顾竹青又给了他一个能做人上人的希望,顾大柱肯定想要牢牢抓住,就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了一块木板。 张氏和两个儿子在一旁,瞧着顾竹青忽悠着顾大柱,他们也不禁好奇。 顾竹青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等她说完,顾大柱开心不已,一拍双手感叹一句,“哎呀闺女,你早说你知道这个法子啊,那爹就不用卖掉你了。” 顾竹青笑着说道:“这算啥,只要到时候挣到钱,咱家也供着大年小年读书,靠女婿当官不如靠自己儿子,到时候你就是大官老爷,谁敢不敬重着你?” “是是是,还是我闺女脑瓜子聪明!”顾大柱嘿嘿直笑,然后进屋去盘算着做生意的那点事了。 等他一走,张氏和顾大年顾小年围上前。 “闺女,你和你爹说啥了?他那么开心?” “是啊,大姐,爹好久没这样有精神过了。”顾大年也很疑惑。 顾竹青笑着看向娘亲弟弟们,“也没说啥,就是告诉他一个快速赚大钱的法子,也是我去青阳县时得到的启发!” “啥啊?搞得那么神秘?”张氏越听心越痒痒,“你快跟娘也说说!” “咱家秋收时不收了两兜子绿豆嘛,我让爹按照我说的法子培育豆苗菜去了,大雪灾天的城里想吃一口绿叶菜都费劲,而豆苗菜一两天就能发好,到时候拉去城里卖不愁卖不掉,等有了钱后加大作坊,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张氏一听,似乎没想到绿豆还能有这样的吃法,又听女儿还去了青阳县城,肯定是朱家人对她很不错,不然的话咋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这下张氏的心里算是彻底放心女儿被卖去朱家了。 顾竹青又看向二弟顾大年,说:“爹这个人很好哄的,夸着他跟他顺着来就行,等回头爹去镇上卖豆苗菜你也跟着帮忙,等赚到钱后我就劝爹,供你和小年去读书,你可不许犯浑不学好。” 顾大年点头应了一声。 顾小年眨巴着大眼睛懵懂地问道:“大姐,我真的也能去读书了吗?” 顾竹青温柔一笑,揉了揉顾小年的脑袋瓜子:“能,只要有钱,爹肯定愿意供你们读书,这样的话咱们家和朱家没什么差距后,我才好经常回娘家看看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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