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家里呢,大姐,我好想你,我不要你嫁给个活死人,咱们回家去好不好?”biqubao.com 顾小年说话间又红了眼眶准备哭鼻子,顾竹青赶忙开口:“不许哭,大姐跟你怎么说的,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 顾小年却不好糊弄,抬眸盯着她,一句话差点呛死顾竹青。 “大姐,你以前没跟我说过这个话啊。” 顾竹青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轻咳两声:“那大姐现在告诉你,你是男孩子,不许随便哭鼻子,也不许随便下跪,要做个有骨气的男子汉,知道了吗?” “知道了!”顾小年乖乖地答应一声,小眼神开始四处乱瞟,瞧见趴在门口的三个小崽子后,又看向顾竹青。 他这才发现姐姐来了秀才公家好像脸色都变红润了几分,眼眸清澈有神,不像是在家里那种闷头干活,毫无精气神的样子。 顾竹青今早刚拒绝了蒋氏要回顾家村,没想到原主弟弟就寻上门来,这么小的孩子不见了,顾家该急疯了,这下好了,她不得不送顾小年回顾家村了。 只是这会子蒋氏带着桃花杏花去挖野菜了也不在家,顾竹青只能让顾小年先跟大宝他们几个在西屋里玩,她则去了东屋。 一掀开帘子,刚好碰上了准备出门倒夜壶的朱老头。 “爹!”顾竹青喊了一声。 朱老头赶紧将儿子刚排泄的夜壶藏在身后,微侧身子笑道:“屋里都弄好了,你先进去吧,别碰到你身上!” 顾竹青自然知道他藏起来的是什么,迅速走进屋里,朱老头也端着夜壶离开去了茅房。 洗漱过后,换了身干净衣衫的朱瑾之靠坐在炕头,神色冷清,黑眸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竹青走到炕边上看着他,轻咳一声开口:“我小弟找上门来了,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离开家找到这里来的,怕家里人担心,我要送他回去!” 朱瑾之闻言,缓缓抬眸扫了她一眼。 “那你送他回去便是,不用知会我。” 顾竹青瞬间额头布满黑线,本想反问,但想想和这个家伙也没什么好说的,朱瑾之估计巴不得她离开再也不回来吧。 靠! 这种感觉让顾竹青心里十分不爽,从小到大她还没让人如此嫌弃过。 偏偏,这种不爽现下又发泄不得,顾竹青只能郁闷地解释:“娘带着桃花她们去挖野菜了,估计晌午前才会回来,到时候要是问起来,你记得解释一下,天气好的话,我可能傍晚那会就回来了。” 朱瑾之只回了一个嗯字,便低下头拿起一本书翻阅起来,似乎顾竹青要做什么都与他无关一样。 顾竹青默默地翻了一个大白眼,然后转身离开,准备和公爹朱老头再打声招呼,只不过找了一会没见着人,顾竹青只好将三个小崽子送进东屋让朱瑾之看着,她则是带着顾小年赶路回顾家村去了。 二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姐弟俩回到顾家村的时候,已经未时末分。 顾家村的雪灾比朱家村严重些,好些人家的屋子都倒塌了,原本热闹的顾家村,现在冷冷清清,都看不见人在路上溜达。 顾竹青忍不住皱起眉头,虽然她对原主爹娘卖女儿的事情,很有成见。 但以顾家村这样的情况,卖女儿不见得就是一桩坏事。 两个人顺着乡间小道往家走去,迎面走上前两个中年男人,一看见顾竹青姐弟俩。 其中一个人好奇问道:“竹青啊,你不是被你爹卖给秀才公家去了嘛,咋突然回家了?” 另一个人跟着附和,“是啊,小年咋跟你在一起呢?你不会是偷跑回来的吧?” 顾竹青瞧着两个人一脸八卦的劲,抓紧了顾小年的手,淡淡地回了一句:“没那回事,是小年跑去找到我了,我送他回家而已。” 话落,顾竹青拽着顾小年加快了步伐。 那两个人相互瞧了一眼后笑着摇头便走开了。 很快,就到了顾家。 姐弟俩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张氏啼哭的声音,一边喊着小年一边又埋怨丈夫。 顾家这几日,虽然有了朱家送来的一袋子粮食和二两现银过上了吃饱喝足的好日子,但没了女儿,又丢了小儿子。 张氏成天哭天抹泪,什么事都不干,顾大年则跑去周围找了一圈又一圈,确定找不到人了,就回家里帮着收拾积雪。 顾大柱被张氏哭得烦了,从炕上爬起身走到门口指着张氏发火:“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不就是丢了个娃么,咱不是还有大年这个儿子,要我说这饥荒年的丢了也好,省得在家多费口粮,到时候全家人都饿死。” 张氏一听丈夫的话,惊讶片刻后就爬起身冲着顾大柱身上扑去:“你还是不是人啊,那是你亲儿子啊,你咋能嫌弃他浪费口粮啊,你卖掉我闺女不说又弄丢我儿子,顾大柱我要跟你拼了——” 顾大柱常年懒惰不干活,身子骨还不如张氏有力气,很快夫妻俩扭打成一团。 顾大年站在院子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清扫积雪。 顾竹青带着顾小年一进院子,就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皱起眉头。 倒是顾大年听见动静,一转身瞧见大姐和小弟回家了,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神情,激动地喊道:“大姐,小年,你们咋一块回来了?” 顾大年冲上前打量了一眼弟弟没什么事后,又瞧着精气神不错的大姐,他不禁红了眼眶,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冲着顾竹青委屈开口:“大姐,我好想你啊……” 顾竹青抬手摸了摸顾大年的脑袋,她知道原主对于两个弟弟的重要性,可以说顾大年顾小年就是原主一手带大的,顾大柱不干活,家里家外的事都落在张氏一个人身上。 这让张氏顾不得照顾两个儿子,就都交给了顾竹青。 顾竹青对两个弟弟极好,顾大年和顾小年也都只听顾竹青的话,反倒是对顾大柱和张氏这一对爹娘没什么感情,只有顺从。 “乖,大姐也想你们,不过大姐是女孩迟早都要嫁人的,你们得习惯这个情况!”顾竹青柔声解释。 顾大年却心疼不已:“可大姐你被卖去给人冲喜了,我听人说,冲喜的新娘要是没冲喜成功就会成寡妇,大姐你还这么年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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