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赶紧冲着族长上眼药:“族长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连你的话都不听了,你可是我们的族长呐,今天她不听你的,明天就有别的族人也不听你的,岂不是挑战了你的权威!” 朱大强又不傻,冲着王氏呵斥一句:“你闭嘴,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不讲理?” 王氏一愣,有些傻眼。 族长咋不骂蒋花娘,反而骂她了? 朱大强扭头看向蒋氏,“瑾之娘,我知道你心里有苦难言,但现在这不是特殊关头嘛,你们都是一家子的,不帮着自家人,难道还能指望别人帮她吗?就算她做得不对,你以后再慢慢算账,毕竟你大哥和孩子们都是无辜的,对不对?” 一句话让蒋氏偃旗息鼓。 她驳了族长的面,族长还能好生劝说,若是她还怒气冲冲,就有点得理不饶人了。 可接受老大一家子,尤其是王氏住在自己屋里,蒋氏觉得自己能怄气死。 正在蒋氏犹豫不知如何是好时,顾竹青看婆婆不情愿,却不好驳了族长的面子,她走上前一步开了口。 “族长,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婆婆她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意,更是为了我丈夫争一口气。”m.biqubao.com 朱大强等人都看着生面孔的顾竹青。 蒋氏介绍了一句:“这是瑾之的新媳妇,顾竹青。” 话落,蒋氏故作生气地训斥一句:“竹青,不许对族长无礼!” 顾竹青哦了一声。 朱大强却有些好奇追问道:“顾氏,你刚才说什么为了你丈夫争一口气,啥意思啊?” 顾竹青解释道:“大伯娘她口口声声说我丈夫要死了,试问哪个当娘亲地能忍受别人说自己孩子快死了?且不说她还是我丈夫的亲大伯娘呢,被自己的至亲这样伤害,我想在场的各位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不计前嫌地接济她吧?” 蒋氏的脸上闪过一抹悲戚之色。 朱大强只知道两家为了以前没分家的烂账吵架,还真不知道王氏咒着朱瑾之去死。 从私心里,他可不希望朱瑾之死。 朱家村的第一个秀才,日后要是考上举人,那是能为全族全村谋福利的,这也是为啥蒋氏驳了他的面子,朱大强都没计较的原因。 换做族里其他人,谁敢跟他叫板试试看。 “王氏,你当真说了这个话?” 王氏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那么多人都听到了,她赖不掉,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我、我也是一时气急口不择言嘛,不是真的要咒二狗子死啊。” 顾竹青却大声反驳:“你就是真心的,我从没见过那么狠心的人,本来我丈夫都能好的,没准就是因为你成心咒他,所以才导致他病情反复。” 王氏扭头瞪了一眼顾竹青,“嘿,你这小贱蹄子你少胡说!” 顾竹青梗着脖子反驳:“我才没胡说,反正为了我的丈夫,也不能让他们住进来!” 话落,顾竹青往地上一赖,走王氏的路,让王氏无路可走,蹬腿蹬脚的开始扯着嗓子嚎叫。 “我年纪轻轻才十五岁,才不会让咒我丈夫死的人住进家里,省得真的把我丈夫咒死了,那我岂不是要十五岁就守活寡,不行不行,反正他们去谁家都行,但决不能住进我家,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墙上!” 众人皆惊!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嚯,朱瑾之的冲喜婆娘脾气不小啊! 蒋氏和朱桃花他们纷纷在心里为顾竹青的行为赞赏。 王氏懵住,这小贱蹄子咋把她的路堵死啦? 朱大强也没想到,朱瑾之新娶进门的媳妇,看着瘦瘦弱弱的,倒是个厉害角色啊! 蒋氏故作生气地上前要拽顾竹青起来,一边冲着朱大强抱歉,“族长,我也没想到竹青会这么介意,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家帮大哥他们一家子吧,不然我真怕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朱大强见状,也不好来硬的,省得回头真出了大事。 万一真的因为这个事,让顾竹青寻了死,日后朱瑾之好起来发达了,再记恨上他咋办?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是王氏自己把事做绝,不留余地。 人还没死呢,万一好起来了呢? 非要闹着分账,就不能等人死后再闹? 朱大强皱眉看向王氏,说话都透着恼火。 “王氏,你看见了吧,这都是你自己造的孽,我也没办法帮你,现下只能让你们一家人暂住祠堂那边了凑合着等风雪停了,要不然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我是不管了!” 说完,朱大强甩手就走。 王氏气得指了指假模假样的顾竹青和蒋氏,“你们婆媳俩,这拐弯抹角地骂我晦气是吧,你们等着的,就算没我说的话,朱瑾之他也活不过这个寒冬……” 蒋氏一听就黑了脸,脱掉脚上的鞋就砸出去。 王氏急忙往院外跑,生怕又挨了一顿打。 众人散去,王氏跑了,老大家的几个人也推着独轮车离开,二房恢复了平静。 一旁邻居家的儿媳妇张氏冲着顾竹青竖起大拇指,“竹青,你真是好样的,瑾之讨了你这媳妇是他的福气!” 顾竹青嘿嘿一笑,这才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蒋氏怪心疼顾竹青的,地上这么寒凉,她赶紧催促:“行了,别傻乐呵了,快进屋暖和,一会雪水渗透了衣服穿着可就难受了!” 朱老头跑去关上院门,一家人进了屋。 有了这个事,二房全家人都对顾竹青这个新进门的媳妇充满好感,朱桃花和朱杏花更是以大嫂唯首是瞻。 只有三个小崽子看着爷爷奶奶和两个姑姑接受了顾竹青,心里很不满意。 但为了爹爹的病情,他们现在还不能想法子赶走她。 巳时时分,风雪停了。 顾竹青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后,扭头看向屋里的蒋氏他们,“娘,不下雪了,我打算去后山转转,看能不能挖到药草,好给瑾之治病!” “那行,我跟你一起去!”蒋氏不放心顾竹青一个人,便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下炕。 顾竹青知道蒋氏这还没放心她,怕她跑了,也就没有推辞。 三个小崽子一听可以去后山,纷纷闹着要去,顺便看看顾竹青有没有本事采药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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