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竹青睁开眼时,只觉得头晕难受,嗓子也疼。 她缓缓坐起身,抬起手准备揉揉太阳穴试图舒服一点,却在看见又黑又瘦的手时,猛地瞪大眼睛。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白皙修长,可眼前的手,黑瘦干巴的还有好几处皴裂! 卧槽我草我曹…… 顾竹青赶紧爬起身,看着所处的环境,简陋的屋子里家具少得可怜,看不到一点现代化的东西,让她天旋地转。 一股细碎的片段犹如电影画面在她脑海里迅速穿过,疼得她抱头坐在炕上怔神了良久才不敢置信地接受事实! 她竟然赶上了穿越大军潮!还是因为贪吃了一口酱肘子被噎死穿越! 乌鸡鲅鱼! 跟小说电视剧中那些女主角一样穿越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知朝代不知时间,只知道附身在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女孩子身上,只不过女孩子比她年幼几岁。 原主顾竹青,今年十五岁,是个勤劳能干又听话的人,家里爹爹懒惰,娘亲是个伏弟魔,底下还有两个年幼弟弟。 因为今年旱灾又遇雪灾,造成地里颗粒无收,各家各户活得艰难,原主就被懒爹二两银子卖给了朱家村的朱秀才给他冲喜。 朱秀才名朱瑾之,今年二十一岁,半年前从镇上回家,被路上的马车撞伤后至今昏迷不醒,而他的原配也在当时受伤,当天晚上留下四岁的三胞胎儿子撒手人寰。 原主走到半道听媒婆说漏嘴,知晓状况后不愿意嫁给一个活死人,一时脑热投河自尽。 牙婆子费了老大的劲将原主拖上岸,却在那时被贪吃噎死的顾竹青附身! 接受了所有的信息后,顾竹青躺在床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时候跑是很难跑的,没有身份籍贯证明,一个十五岁还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跑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可留下来…… 顾竹青深深皱起眉头,目前这境况她好像没得选。 人家穿越都是王妃公主,她倒好,开局喜当娘! 还是三个小崽子的冲喜后娘! 不过顾竹青倒是挺喜欢小孩子的,只是她一个妙龄花季少女,也不知道怎么当娘啊! ‘吱呀’一声。 屋门被人推开,一股寒气冒进屋。 走进来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妇人又瘦又高,穿着一身蓝色棉麻的袄子,布满皱纹的脸上透着一股子狠劲。 她关上屋门后就往炕边走,顾竹青下意识地坐板正了身体,打量着进来的妇人,一看她就是个不好相处的面相。 妇人正是朱瑾之的娘蒋氏。 蒋氏此刻也打量着顾竹青,看她瘦得和纸片人一样,脸色蜡黄,骨架子也小,一看就不好生养! 不过她已经有三个孙子了,好不好生养都不重要,只要能给儿子冲喜,让儿子的病好转,日后帮着照顾三个孙子,那就够了。 本来蒋氏还有些惭愧,买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给儿子回来冲喜,本想对她好些,可听闻这丫头来时的路上知道自己儿子是活死人闹着投河差点让她二两银子打了水漂,这让蒋氏很不满意。 若不是银子给出去,儿子急需人冲喜去晦气,她都想退掉这个小丫头。 两个人相互对视。 蒋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哼了一声,冲着顾竹青立规矩。 “我告诉你,踏进老朱家的门就是老朱家的人,我们不要求你传宗接代,只要你照顾瑾之还有三个孩子就行。 之前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但你要是再敢和来时路上一样寻死腻活,或者逃跑,老娘立马去你家的讨账,让你们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听见没有?” 顾竹青没想到妇人这么彪悍。 不过这种直来直往的性格她还能接受。 总比那些背地里耍阴招的老逼太太强! “噢,好!”顾竹青无奈答应。 现在她已经成为这一世的顾竹青,又无亲无故,身无分文,除了老实待在朱家,还能去哪呢? 嗐! 既来之则安之! 等熟悉一切后,安顿好朱家,再赎身跑之! 蒋氏见顾竹青答应得爽快,脸色这才缓和几分,将手中一碗糙米粥递给她,“吃吧,吃饱了我带你熟悉一下家里。” 顾竹青瞧着蒋氏递过来的食物,眼角一抽。 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 蒋氏看她嫌弃,不高兴地将碗筷放在炕头,转身走了出去。 顾竹青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虽说在现世不是富裕人家,但至少顿顿有鱼肉,荤腥不断,乍一下吃这种黑乎乎的糙米粥,就放了一点咸菜,她哪咽得下去? “咕咕咕……” 顾竹青刚想说打死也不吃这种东西,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饿劲一上头,酸水直往上冒。 顾竹青含泪吃了一碗糙米粥,那难吃的滋味,让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十分坚定的念头! 她要挣钱,挣好多好多钱,好好祭她的五脏庙! 吃过饭后顾竹青穿好了放在一旁的单薄衣裳,打量着不大的屋子,一张炕连接屋子,炕边上有一个书桌,书桌旁立着个书架,上面摆着一些书籍和笔墨纸砚。 下炕头后的外间,有个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个笸箩和一套磕坏了壶口的茶壶,可以说这屋子很讲究了。 农家人能住得起砖瓦房,说明这家日子过得不错。 她端着碗筷走出屋,又打量了一眼老朱家的院子,才发现只有她住的这个屋是砖瓦房,其他三间屋子都是黄土坯房。 院子是个坐北朝南的一进院,正屋是堂屋,她所住的是东厢房,西边两间屋子,一间锁着门,还有一间屋子上面有烟囱应该是朱家的厨房。 厨房外面的屋檐下堆着很多柴火,旁边的棚子里养着几只鸡,一头猪崽子,以及堆放着一些杂物,处处透着原始气息。 顾竹青正在打量,三个小家伙从正屋里跑出来。 看见顾竹青顿时气鼓鼓的好似她是仇人一样。 三个小家伙长得白嫩可爱,见到生人也不胆怯,一点也不像是农家养出来的孩子。 顾竹青瞧着三个几乎长得一样的小崽子,可爱又透着帅气的小脸蛋让人恨不得上手捏一捏。 手感肯定很q弹。 只不过三个小家伙说出的话,让顾竹青一愣。 “我们有娘亲,不要你这个坏女人来给我们当娘亲!” “就是,你赶紧滚走,爹爹是我们三个人的,不许来霸占我们爹爹!” 最小的那个,看着两个哥哥都发话了,也跟着点点头:“啊对对对,谁也不能来和我们抢走爹爹!” 顾竹青:“……” 这三个小崽子,真不友好! 白长的帅气可爱了。 蒋氏听见三个小家伙的声音,立即跑过来掀开帘子,吼了一声:“大宝二宝三宝,还不赶紧进屋,冻坏了哪有钱给你们治病呀!” 一嗓子嗷的三个小家伙争先恐后地往屋里跑,萌态十足。 顾竹青微勾唇角,心想不过是三个小崽子,看她怎么收服他们。 蒋氏瞧见顾竹青端着碗筷,穿着单薄地站在院子里,冷淡地招呼一声,“正好人都在屋里,快进来认人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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