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处,二十来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官军,正在盘查着进进出出的人群。沈辰下了马,也带着一行人排在人群的后边。 好在盘查得还算较快,一会儿的功夫,就轮到沈辰等人了。 “诶诶诶,都他娘的给老子停下,这么多人进城是要干啥?” 领头之人伸手将众人拦下,随后凶神恶煞的扫视一圈,最后看向前边最年轻的那人。 沈辰眉头微微皱起,一旁的李富贵显然是搞这些的老手,只见他微笑的走到领头人面前,从身上拿出一个小袋子塞到那人手上。 “官爷,咱们进城买点货,还请行个方便!” 男子掂了掂手上的袋子,足足二两多的碎银子,顿时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他在县城盘查的日子也不算少,能一下就给这么多的人还是比较少的,这可当他好几个月的月饷了。 “上边有规定,最近像你们这种人多的不让进。” 男子平和的说道。 “这样,看兄弟也是懂事的人,我就破例让你们就进去十人吧。其他人在外边等着就行。” “哦?有这样的事?我前几天从这里过也没听说人多不让进啊?” 沈辰见对方这么一说,于是故意问道。他自己第一次来,怎么可能知道往常的规矩呢。 “前几天来过?公子不是今天第一次来么......” 李大力在一旁轻声嘀咕道。 “小兄弟有所不知啊,最近旁边打起来啦,县令大人怕被那些蛮族之人钻了空子,特下令只能放小股的人进来。” 男子看在给了二两银子的份上,还是耐心的解释道。 这怕不是个傻叉县令吧,敌人真想混进去,分散进不就行了嘛。沈辰不禁在心里腹诽,但脸上却是挂着笑容,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那咱们县令大人还真是聪明绝顶,勤政为民呢。” “那是!咱......” 男子话还未说完,沈辰迅速从身上掏出一个装着十两银子的袋子,塞到男子手上。 “给兄弟们喝口茶!” “不是,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上面真的有规定,我......” 男子有些为难的说道,不过对沈辰的称呼已经从小兄弟变为了公子。 沈辰又从身上掏出一袋,塞到对方手上。 “大爷里边请!以后您的人随意进出!” 男子躬身,点头哈腰的说道。 “辛苦了!” 沈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即带着众人迅速进了城。 “老大,这里咱们说了算啊,你怎么能向那些商贾低头呢?” 一旁的一个兵卒看向还弓着身的老大,问道。 “我也不想啊,可......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biqubao.com 男子苦着个脸,不过随即又对身后的兄弟恶狠狠的说道。 “今天这事你们都给老子管好嘴巴。” “等放了班老子带你们去找女人!” “嘿嘿,老大放心,咱们这嘴可严着呢。” 众人一听放班之后又可以找乐子了,顿时喜笑颜开。 进到城内,沈辰只觉豁然开朗,到处都是林立的店铺,四处游走的游商也是络绎不绝。 “咱们一路走来,那么多百姓没有饭吃,可这城里倒是没多大影响啊。” 沈辰自顾说道。来的路上,他们见到很多百姓都在挖草根,找野菜,百姓的日子过得惨不忍睹,他以为城里也不会太热闹,没想到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走吧,走了这么久,找个地方吃饭吧。” 一行人朝着前面不远处的酒楼走去。沈辰一行人三十多人,倒是将酒楼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实在是沈辰这么多人太过显眼。 酒楼小厮见状,忙安排众人入座,不敢怠慢。 沈辰选了一个靠窗的地方,点好菜,然后就这么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其实公子刚刚不必给他们那么多钱的。” 李富贵有些心疼的说道。虽然李富贵曾经是走私商人,看不上那点钱,但经过逃亡的日子,他也改变了很多。 “没事,我也是想看看他们的底线在哪里?以后说不定还能为我们所用呢。” 沈辰不以为然的说道,虽然现在他也不缺这点钱,但沈辰也不是胡乱花钱之辈。不过沈辰有自己的打算。 “原来如此,还是公子看的长远。” 李富贵由衷的说道。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朝着县衙的方向而去。 ...... “你这贱女人,今天再不交租子,我就把你卖到青楼抵租。” 街道角落,一家不起眼的布庄里传来一阵打骂声。许多人围在外边看着热闹。 沈辰一行人经过,本不打算理睬的,可里面的对话还是让他停住脚步。 “大人,你就再宽限小女子几天吧,就几天,我一定还上。” 女子声音嘶哑,无力的坐在地上乞求着。 这家布庄本是女子父亲的,不过生意一直不好。前些日子,他的父亲因病去世,这家店也就落在她的身上。可父亲之前还欠了店东一年的租子没给,女子却是怎么也还不上。 “少废话,你老爹欠了我一年的租子,你以为你过几天就能还上?” 说着,男子便拖着女子的身体朝着外边挤。 “长得倒是挺水灵的,卖了倒也能抵上我的租子了。” 看着店里的情况,沈辰不禁皱了皱眉,就要进去,李大力拉住了他。 “公子,让我去吧,讲道理俺李大力最擅长了。” 一听这话,沈辰嘴角不禁抽了抽,不过也没阻拦。 “住手!” 李大力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阁下是谁?” 店东回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心虚道。 狼狈的女子也是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有什么事好好讲道理,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你算什么男人?” “他爹欠了我的钱,我......” “他爹欠了你的钱,你找他爹啊!” “他爹死了我怎么找他!” 店东也是越说越气。 李大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竟是占着理儿的,那自己岂不是无理取闹? 那哪行! “死了就死了嘛,你凶我干什么!” 李大力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扇了上去,直接把店东抽翻在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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