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射入八卦丹炉的炉底深渊,长发飞舞,妖气凌冽如刀。 原本深不见底一片漆黑的炉底,随着赵无疆的深入,所见不再是漆黑,而是弥漫着灰青色烟雾。 烟雾中的药香比在之前的“窑洞口”所嗅要浓郁无数倍,即使不是医者,常人在此处也能嗅到空气中的药味。 赵无疆还感受到了热量,那之前所见的零星火光在此刻具象化,成了一团团火球,像是岩浆流淌在空气中,炙热释放。 赵无疆越过这些火球,继续下潜,丹炉很大,炉内更是仿佛自成一片更为庞大的空间,无边无际。 随着他继续下潜,他终于发现了疑似药香源头的东西,是灰。 是现在弥漫在空气中的漆黑药灰。 他开始疯狂吸收这些药灰,药灰钻入他的体内,灼烧得他几乎面目全非。 药灰蕴含有可以让小白不再苍老,让琳琅能恢复生机的力量,但同时也蕴含有灼热的火焰力量,直接在穿过赵无疆身体时,灼烂了赵无疆的道莲身。 剧痛铺天盖地,流淌四肢百骸,他血肉焦臭,却在哈哈大笑。 药灰中蕴含的火焰力量不断焚毁他的道莲身,他的道莲身同时在不断修复,两种痛苦缠绕,但根本抵不过他感受到的希望所带来的力量。 他吞天魔功毫无保留,如人形饕餮,吞天噬地,四周的漆黑药灰疯狂翻涌,向他灌来。 都说飞蛾扑火。 此刻,却是火扑飞蛾,焚烧他,让他血肉嗤嗤作响,转瞬浴满火焰。 他如同置身烘炉炼狱。 他愿意。 他坠地。 轰的一声,坠落在了丹炉底。 药灰被他吞噬殆尽,剧痛依旧灼烧着他,血肉在药灰被吞噬殆尽后疯狂生长,修复的嗤嗤声和余温灼出的血泡破裂声不绝于耳。 他着火了,一瘸一拐向着他感受到的浓郁药力掠去,剑眉紧蹙,龇牙咧嘴,耳旁风声呼呼,似是故人轻抚他的眉头。 “嘿。” 他笑了。 跨过无边的炉底空间,他看到眼前出现一尊高逾三丈的雕像,栩栩如生,兽身人面,脚踏蛟龙,长发火红摇曳向穹顶。 在雕像的手中,有着一团如血般红艳的火。 这团火不大,却仿佛能创造神话。 在火焰之中,有八枚丹药正在沉浮。 火气与药香扑面,赵无疆闭了下眸子,眨了眨眼,眨干眸中的水汽,他上前走,想要拿走丹药。 可道莲身在此刻完全修复,肉身完美的一瞬间最是疼痛,如黎明前的黑夜最黑,他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地,喉中发出呜咽不清的痛苦嘶吼。 他爬了一步,爬起身来,疯一般向着雕像掠去。 与此同时,他听到丹炉上方传来声响。 他在炉底都能听到声响,可想而知上面的动静之大,已非寻常。 但他没有丝毫耽搁,一步腾空而起,大手攥向雕像手中火焰内的八枚丹药。 “呼...” 在他大手探到火焰的一瞬间,火焰纹丝不动,可他一整只手骤然消失,如被生生抹去,断口处焦黑无比,血肉化作黑粉。 而他的道莲身一时之间居然无法修复这种伤势。 雕像怒目威严,在此刻好像在告诉他,火焰无法撼动,规则不许他拿走。 赵无疆听到有响声愈来愈近,证明上方有人在迅速靠近,他来不及多想,用另一只残存的手臂挥向雕像火焰中的丹药。 在挥去时,他全力调动自己体内隐藏的香火和从光明教会那条手臂上汲取的火焰神力,去撼动雕像手中的火焰。 电光石火之间,他大脑疯狂运转,不管是不是规则,当另一个试图破坏规则且更为明显的东西出现时,现有的规则应该会优先处理危险级别更高的东西。 他只是想要拿药,但香火之力和火焰神力却是想撼动雕像火焰的地位。biqubao.com 果不其然,雕像掌心的火焰晃动了一下,赵无疆抓住破绽一把攥住八枚丹药,同时他仅存的手臂骤然消失,如又一次被抹去。 他重重摔在丹炉底厚厚的草木灰和药灰上,没了双臂,脸颊染上黑灰,可他像个趁着上帝打盹偷走上帝骰子的小孩,哈哈大笑。 八枚丹药悬浮在旁,他向丹药蛄蛹而去。 同时一道身影重重砸在他身旁不远处,药灰弥漫。 他侧眸看去,是满身是血的蒋小豪。 蒋小豪心口旁三寸有一个焦黑的血洞,此刻哇哇吐血,满脸愧意,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对不起...无疆兄弟...我没能打过他们... 他们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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