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指教。” 林猫脑袋一歪,刘海遮蔽右眼,左眼圆润的瞳孔骤然变成了竖着的瞳孔,呈深褐色。 赵无疆点了点头,慢悠悠抬起左臂,手中的风絮为他引来这方特殊空间内的水流,缓缓凝聚出一柄水剑。 他这一手,让对侧的林猫以及观战的所有人都感到惊叹。 如今纯粹的古修已经不多了,古修中的剑修更是稀少,剑修中能这么轻松把握无形剑气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林猫的刘海无风自动,他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抹悔意,赵无疆仅仅是起手式就给了他无形的压力。 “我出手了。”赵无疆语气平淡,还有一丝提醒之意。 似乎他是故意提醒林猫,让林猫严阵以待,免得他一剑将林猫斩得身与神俱灭。 若是在赵无疆出手之前,林猫一定会讥讽赵无疆狂妄,可是现在面对这好心的提醒,他愈发凝重,一瞬之间展开全部防御,甚至他已经做好主动出击的打算。 赵无疆抬起的左臂轻描淡写垂下,似乎是举得太久,有些无力了。 水剑在他左臂垂下的那一刻尽数崩碎,重新化作水流,而赵无疆斩出去的剑气带着一丝水汽,水汽凝结成霜雪。 林猫只看到一道雪白的寒气向着他掠来,就像是冬日刮过的一阵冷风,平平无奇。 但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身躯仿佛被遥远的风雪冻僵,难以动弹分毫,四周的一切也仿佛被冻住。 他耳畔传来风雪的喃喃,那是一个“了”字。 “我动手了”这四个字中的“了”字。 他这才骇然发现,赵无疆原本已经完全垂下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呈现斜握剑的姿态,手中无剑,只有水流,按照水流的流向趋势,手臂似乎还处于垂下的状态。 他似乎回到了赵无疆手臂将要完全垂下之前。 可雪白的风霜剑气,已经离他只有三尺的距离。 四周的一切都在放缓,已经缓慢到了几乎静止的地步,可剑气势如破竹,当他发现离他只有三尺时,已经距离他不足三寸。 这三寸,已是生死。 当他意识到生死时的思维一瞬,剑气斩在了他的身上。 那来自远古的风霜,正在吹灭他的生命之火。 这一瞬之间,无数的后悔之意在他心中翻天覆地翻涌,他明白过来,自己不应该招惹赵无疆的,仅仅是这一剑,就已经超脱了古修第二境无双境的修为。 或者说,这一剑才是史册记载中的真正无双境,天地之间,大道无疆,唯我无双。 可悔恨再也不用,风霜正在熄灭他的生命之火,四周一切都很缓慢,剑气的风霜似乎冻结了时间,可他死得却很快。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世界随着他的死亡,再无光亮。 但下一瞬,他猛然睁开了眼,一只温润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低柔的嗓音传来: “好险,差一点就赶不上救你了。” 他侧眸看去,是水家的二少爷水东,眯着一双笑眼,原本在他眼中同样没什么男子气概的水东,此刻却别样的具备安全感。 而在他遥远的对侧,是已经完全垂下手臂的赵无疆,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云淡风轻。 死亡的真实感触还盘旋在他心中,他知道,如果不是水东及时出手相救,他此刻已经死了。biqubao.com 他重重吐了口气,抱拳拱手,微微弯腰一拜,拜向同样温润的赵无疆,语气第一次真挚: “我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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