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一汪秋池。 池水无边,烟波浩渺。 一株株莲花生于秋池上,遮天蔽日。 池水上漂浮着一片荷叶,荷叶上躺着一只狐狸。 狐狸毛发深紫透着一抹红,四肢脚踝处的毛发则渐变为白,仿若紫云踏雪。 狐狸睡着了,眸子紧闭,一动不动,天地间有着如雾般的紫红妖气向着她的妖身弥漫而来。 水声哗哗,白影浮出水面,又钻入水中,像是游龙。 哗啦一声,当白影再次浮出水面时,是一颗狼头。 白狼毛发湿哒哒贴服在身,脸颊的轮廓尽是风霜的痕迹,这是一头老狼。 老狼嗷呜低叫一声,声音刚散出它周身三尺,就被它胡乱拍着水面,将声音驱散。 它不想惊扰熟睡的狐狸。 水花轻晃,狼牙分江裂水,涟漪四荡,老狼游到了狐狸所在的荷叶旁。 它虔诚低了低头,口中轻声嗷呜着含糊不清的祷告语。 这祷告语出自那座天山之下的两个王帐,它还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听到金帐和玉帐的族人诵念,久而久之,它也会嗷呜上两句。 它希望如今沉睡的大祭司琳琅能够快点苏醒过来,陪在赵无疆身旁。 再次遇到赵无疆,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稳。 不是热血凝结成霜,让它的感情淡了,而是它老了,一举一动都带着风霜,风霜似乎遮掩了情意,看起来没有那么清晰。 身体健壮寿元悠长的日子已经不在了,往日的故友,离的离,散的散,死的死,如今只剩下赵无疆。 这个它内心当作家人,当作最亲之人的人族男子。 在重逢后,它敏锐察觉到,赵无疆变了,如今的状态藏着伤,更加妖异,更加紧绷。 赵无疆看似云淡风轻,轻飘飘的状态下,似乎一直绷着一根弦,当这根弦断裂,后果不可想象。 大祭司琳琅就是事关这根弦的重要之人之一,还有大夏王朝的女帝轩辕靖。 哪怕它如今没有在这处赵无疆道莲身演化的体内小世界中见到轩辕靖,但它知道,轩辕靖应该也遭遇了不测。 在它走入风雪,想要葬身风雪中的前夕,它就已经似有所感。 如今再见赵无疆时,一察觉到赵无疆的状态,它就明白了。 如果轩辕靖还在人世,赵无疆一定不会是如今这个状态。 情绪崩塌之际,有人在身旁和孤身一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 它有太多太多疑问,为何赵无疆会变成这样,赵无疆不是布局了吗?未来应该苏醒过来不是吗?一切不应该都解决了吗? 难道赵无疆输了?败给了灾劫? 那么小念夏独孤明玥她们呢?鬼皇和道莲秘境的少女呢? 现在还是荒古吗? 这里是哪里?为何它出现在这里,赵无疆也出现在这里?那些衣着奇奇怪怪,拿着威力巨大的兵器的人都是谁? 老狼绕着荷叶,划动这四肢,无论如何,一切都一定会好起来的。 它希望如此,它坚信如此。 于是它又虔诚嗷呜了一句,希望大祭司琳琅能好起来,希望女帝轩辕靖顺利归来。 水面中冒出气泡,它笑了。 它笑也许是它年纪大了,忘了琳琅早已不是大祭司了,而是重新成为了青丘狐族的天女之一,女帝轩辕靖也不是女帝了,大夏王朝已经崩塌了。 又或许它不是忘了。 而是怀念当初那个并不大的世界,怀念那个意气风发不知天高地厚在风中驰骋的自己,怀念... 那个在茫茫风雪中走向它的赵无疆,那个一眼看去,就无拘无束无人能将其困扰的赵无疆。biqubao.com 天地茫茫风雪客,无敌人间赵无疆。 可那是昨日,昨日成了曾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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