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场风雪之中。 千里冰封,漫天大雪,呜呜吹袭。 赵无疆眸光恍惚,他听不见艾丽莎的嘤咛,看不见艾丽莎愈发迷蒙妩媚的眸子,他诡异地听到了呜呜的风雪声。 像是有人在哭泣。 这一刻,整个世界,他回想到近些日子遇到的人和事,他近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这些都让他感受到了强烈无比的撕裂感。 妖神?赵无疆? 他在干些什么? 为什么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到底哪里不对劲? 撕裂感从何而来? “啊...”赵无疆无意识的奋力挺身,让艾丽莎抖若筛糠,整个人坠在赵无疆的身上。 赵无疆撇了一眼满面潮红,又喜又嗔,又羞又恼,似乎还有些欲罢无能的艾丽莎,他鬼使神差,说了一句: “这才是真正的你...” 他脑海中呜呜的风雪声与艾丽莎的娇哼声混在一起,仿若他紊乱的现在和过去。 艾丽莎本能地想要反驳,但她无力反驳赵无疆的话,因为赵无疆说的,好像并不假。 她一直圣洁无比,可圣洁是发自内心的吗?高冷是她原本的样子吗? 不过是她生存的手段,是她给自己带上的面具。 她怀念的,是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如今她有什么可以忧虑的吗?她已经堕落了,堕落其中,无法反抗,也许享受便无忧虑。 她媚眼如丝,不让自己看起来清明,她悄悄扭动了一些腰肢,再次嵌合包裹,她又一次堕落。 这一次赵无疆没有动。 “这才是真正的你...”赵无疆眸光温热,自嘲一笑。 那么真正的他呢? 他恍惚间明白过来,他的撕裂感,破碎感从何而来。 因为他是妖神,因为他是赵无疆,因为真正的他,从那场谋局中苏醒过来再次遭遇变局,他将亲故送上时间长河之后,无处安心的他,躲了起来。 躲在他的内心深处,当他遇到赵江,当他去往墨家,当他遇到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闯入形形色色事,他一直在躲藏。 他处事,是以赵江为基调在做伪装,他哪怕恢复了赵无疆的身份,但依旧蒙着一层面具。 真正的他自从那场变故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因为,在他心里,他并没有接受他从荒古年间布局却遭遇变故而亲故全无靖儿魂魄失散的事实。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以苍生自诩,他身化苍生与苍生同行,他将张赠予他的船票救了所有人,可他没能救下自己。 “等一等,我还没上船呢。”这句话,他当时无瑕说出口。 他一直躲在内心深处不肯出来,他不愿意面对现在科技与玄学纷乱的世界。 当亲故离去,当他不是他,割裂感便如影随形。 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他永远困在这潮湿之中,在每一个波澜不惊的日子,掀起狂风暴雨... 他永远被困在了这潮湿之中,因为那一天过后,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相信,他能再见到那些亲友。 要跨越的时空太久远,他已没了船票。 此生几乎无法再见... 明明在做i,他应该斗志昂扬七进七出,可他在此刻猛然想起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他在艾丽莎的异能领域和阵法的双重影响下发现了内心藏匿的自己。 他在此刻破防。 耳旁呜呜的风雪声愈来愈大,他仿佛回到荒古年间,身旁是还未牺牲在一步登仙法门之中的靖儿,身前放肆奔跑的是有了苍老迹象的小白。 小白嗷呜叫唤着,说雪狼生于雪中,应当死于雪中。 后来年迈的小白死在了漫天大雪之中,孤身一狼遁入风雪,说是要最后与风雪较量一番。 而他赵无疆,身死在了荒古,心死在了那场变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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