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染湿赵无疆的衣袍,他背靠着红墙,缓缓坐在地上,眸子没有聚焦。 他终于彻底听清了那夜那场梦中,那个人告诉他的话。 大夏王朝的覆灭,是必然,是不可逆,因为他本身不够强大只是很小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自己以为是的孤军奋战。 若是所有人生活在劫难之下的黎民一同联手,那遮挡在众生头顶的灰暗天穹,也许就能彻底掀翻!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为愚昧启蒙者,不可使其困惑于无知。 为自由开路者,不可使其困顿于荆棘。 为生民立命者,不可使其殒殁于无声。 当他选择站出来的时候,应该有更多的人一起站出来,携众人之力,一起与那肮脏的世界说不。 而不是他与李纯钧俩人对抗所有,而不是他为苍生赴死... 若众人齐心,赴死又何妨? 可无人应答他,他便是愚蠢。 可最后还是有人选择为他而死,那一声声保护赵大人,他刻骨铭心,这些都是星星之火。 苍生之道的星星之火。 他要做的,不是去拯救所有人,他做不到。 他应该要做的,是从苍生中来到苍生中去,借助苍生的力量,与苍生同行,共同抵御劫难。 妖神当初的强大,源于与苍生同心同行,举所有人之力,对抗灾劫,哪怕身死,至少这场仗,苍生一方没有输,一直将战局拖到了现在。 这一点,从世间那无数座妖神庙,无数尊妖神像就可以得知。 众生不知妖神相貌,但甘愿立庙供奉香火。 因为他把苍生记在心中,苍生才把他也记在心中。 妖神不是神,没有被神话。 人们尊称他,是尊重他,铭记他,因世道逐渐浑浊,而愈发怀念他。 “所以,这就是你的布局吗?”赵无疆惨然一笑,感慨万千: “香火成神... 你的力量,将来自于所有人。” “不必时时怀念我,也不必指望我回来,我离开以后,你们就是我! 人民万岁!苍生万岁!”赵无疆轻声喃喃,如夜风般低柔。 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从他小时候,在蓝星华夏国一个小小的小山村,在外婆家的小卖部里,看到张贴的那张慈祥的画时,一颗小小的种子,就种下了。 只不过他没能成为画中的人,他穿越了,他历经了许多,他生活于迷惑,他与心魔为伍,他没能认清自身... 可他还记得,他长大了... 于是赵无疆的眸子红润了起来,他的眼里,都是红色。 困住胤王府的符箓显化,纷飞起来,四周的场景骤然发生了变化,赵无疆看到了一处小城,看到了几个人。biqubao.com 他一瞬明白这符箓的变化是为何,当他明悟真正的苍生之道,他便能看见世间所有。 符箓困住他的是身,却不是他的心。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他心念一动,便能看见想看的人,便能看到挂念自己的人。 只是他有些疑惑,为何他率先看到的,是蜀道山的万紫等人。 难道是因为万紫等人在呼唤他? 他耳旁听到喊杀的声音,能感受到呼呼风声,他仿佛置身于这处陌生的小城之中。 奔逃的万紫带着孩子们,猛然从他身体内穿过,他就像是这世间的过客,无人可察觉。 美妇人抱着孩子也从他身边掠过,紧随其后的是一位慈祥的老者护送着一位翩翩公子和粉裙少女。 身后是刀光剑影,有人在战斗。 赵无疆缓缓走近,看到了挥剑的青衣女子,他认得,张虚白告诉过他,此女是诸葛家的诸葛青青。 与诸葛青青并肩作战的,还有一尊大熊猫。 而一人一兽面前,是数十位持兵器,袖间统一裹有黑布的强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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