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家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见义勇为的少女。 美妇人牵着孩子,眼角的鱼尾纹缓缓凝聚。 少女万紫缓缓松开拽住衣领的手,眸光闪烁。 她护在身后的小男孩微微抽泣,她侧眸看去,发现小男孩看向大孩子的眸光躲闪着,似乎在害怕。 大孩子答应得太痛快了,根本不像是认错,整个人痞气十足。 似乎只要她万紫今天离开了这座城池,小男孩依旧会回到被欺辱的日子。 大孩子那无所谓的神色甚至略带讥讽的阴沉笑意,仿佛在说: “好啊,我都答应你。 但你能保护小男孩一时,能保护他多久? 你离开之后,我照样欺负他,你管得了吗?” “你家人呢?”万紫轻柔问询小男孩。 小男孩埋着头,抹了一把脸颊,小脸蛋儿更花了: “都死了...” 万紫心一软: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仰起小脸蛋儿,噘着嘴,大眼珠子里都是泪花: “宁...宁缺...” “哼!”大孩子哼了一声,背靠着墙壁,百无聊赖般,抬头看着灰白的天穹。 “跟姐姐走好不好?”万紫嗓音低柔,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张果果和王天棒: “像她们一样,一起生活长大,不必再去乞讨。” 小男孩被万紫牵着手,他呼吸急促了几分,似乎是激动,鼻腔内都是哭腔,泪花在眼睛内又开始打着转儿。 大孩子瞟了过来,讥笑道: “大姐,您这么有善心,真的假的?不会是装的吧? 要不您把我,也一起带走?” 万紫狠狠瞪了大孩子一眼,牵着小男孩向着自己队伍走去,小男孩亦步亦趋跟在万紫身侧半步,时不时回头看向大孩子。 “别怕,姐姐在,他不敢对你动手!”万紫以为小男孩是在害怕。 大孩子面对小男孩回望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带着凶狠阴沉,仿佛若不是小男孩被万紫保护着,他立马就会上前狠狠揍其一顿。 美妇人看着万紫将孩子带回队列,也没有说些什么,万紫已经长大了,此行大部分情况皆由万紫自己做主。 喻家喻长福眉眼柔和,深深看了一眼吊儿郎当形态举止有些惹人厌的大孩子。 喻文水满身书卷气,眸光饶有兴致打量着万紫。 喻暖儿抿着嘴,眸光也跟随着万紫,微微蹙着眉头。 万紫一行人带着小男孩渐渐走远,喻家三人打了招呼,也跟随在一起。 一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背靠墙壁的大孩子终于收回了目光,他笑了笑,扶了扶自己头戴的绒帽,从怀里掏出一块土黄色的吃食,掰了一小瓣,塞入口中。 泪花在他眼中打着转儿。 在听到小男孩告诉少女其名字叫做宁缺时,他就忍不住心绪起伏,有些想哭。 缺儿,吴缺,不想忘记他,就擅自做主,改姓为宁,名为宁缺。 真是傻孩子。 难得在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之中,寻了个靠谱的人,有什么不舍的,跟在他身旁吃苦,他什么都给不了,还要东奔西走,这样的日子,真的好吗? “想哭就哭出来吧,宁夜...” 在宁夜心不在焉吃着吃食时,一道英气的女声在他身后骤然响起。 宁夜猛然回头,眼眸一颤。 只见墙头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姑娘,身穿碎花青衣,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满身凌厉英气。 他连忙将右手伸入怀中,脚尖一点,迅速退出三步: “你是何人?” 碎花青衣的姑娘站在墙头,眺望着万紫等人离去的背影,淡淡回答道: “诸葛家,诸葛青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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