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延绵。 寒风迎面。 姜乃君站在山崖边,双臂张开,头颅微扬,似乎在感受天地。 他身后不远处,是抱剑的陆小瑾与不断挽动青丝的涂山苏苏。 “这严寒吞噬天地灵气,吞噬我们的修为,看来,当年荒古年间的劫,又来了。” 姜乃君笑意温和,眺望远山,丝毫没有半点慌乱或是不安的负面情绪。 今日一早,他便得知,姜家放出了消息,大抵意思是说,哪怕面对诸多外敌的威胁,姜家也绝不妥协,姜家的天骄都是顶天立地的铮铮铁骨,绝不畏死,而这些天骄的至亲都会得到姜家更多的资源倾斜和庇护。 消息之中并没有说要拯救这些作为人质的天骄,也并没有说要放弃这些天骄。 但是看懂的人都明白,这既是对与姜家为敌之人的威胁,更是对这些作为人质的天骄们的威胁。 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不言而喻。 作为人质的天骄们若是为保全姜家的辛秘而死,那么其至亲会得到好处,他们也会得到好的名声。 但若是敢作出对姜家不利的事,那么这些至亲也会不利,同时他们会被冠上背叛家族的罪名。 陆小瑾看着姜乃君的背影,这份天塌不惊的坦然,让她恍惚间再次见到了赵无疆。 她劝道: “你若是愿意弃暗投明,我们可以向外传递你宁死不屈最后赴死的假消息。” 涂山苏苏眸光复杂: “姜长余,自私一点吧...” “呵呵,多谢两位美人儿的好意。”姜乃君缓缓转身,笑意温和: “可惜呀,姜家实力虽有些不如陆家和涂山,但也算世家,这姜家的命牌,可不是外人能左右之物。 我死没死,家主一看命牌,便可得知。 哥哥姐姐疼我,父亲母亲宠我,妹妹也总爱黏着我,今日我若不死,那遭殃的就是他们。 我可舍不得...” “你就舍得你这条命?”涂山苏苏眸光微颤。 姜乃君眉眼温和,与苏苏的眸子对视: “人终有一死,死得其所,就好。” 陆小瑾注意到姜乃君双脚有一半已经站在了山崖外,她秋水长眸一眯。 涂山苏苏缓缓吐了口气,妖媚的狐眸颤动: “那我呢? 姜长余,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 你就舍得我?” 姜乃君温柔一笑,鼻尖有些酸涩: “苏苏,我姜长余,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涂山苏苏眸中腾起水雾,她妖气已经蓄势待发,想要救下这个喜欢他的男人。 “可是,若因为喜欢你,而放弃我的家人,我姜长余做不到。”姜乃君摊开手,似乎想要去拥抱涂山苏苏,可他退了一步,坠向身后的山渊。 “长余!” “姜乃君!” 涂山苏苏妖气激射而出,想要去拦下长余,可如今早已不是过往,天地灵气稀薄,妖气匹练根本不能飞掠出去太长,她没能抓住长余。 陆小瑾踏着剑气,迅疾如奔雷,想要去擒住姜乃君的手,可依旧慢了半步。 涂山苏苏跟着跳了下去,可长风席卷,将她吹浮起来,她只能看着长余下坠,不断解体,化作奶黄色的流萤。 世家都有秘术,能让自己在关键时刻强行死去,以保全清白和家族辛秘。 姜乃君显然早就动用了。 早在昨夜,姜乃君就想的明明白白,坦然赴死,以保全至亲。 涂山苏苏呆愣跪坐在山崖边,她感觉心口处有些堵得慌,她不明白,她明明不喜欢这个有些轻浮的男人,为何此刻竟然有些难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05/746121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