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落入江中。 江面映出黑夜中的涂山山脉。 山上有着一间小屋。 屋内燃着柴火。 柴火旁坐着一位狐耳少女,唤作苏苏。 而她身旁,模样俊朗笑意温和的姜家姜乃君正一直盯着她看。 “你现在处境很危险。”涂山苏苏狐耳微动,手中的枯枝拨弄着火红的炭块,没有去看姜乃君。 “确实。”姜乃君笑了笑,直截了当道: “和你靠得太近,快要坠入你的旋涡之中了。” 涂山苏苏又道: “我听到一些消息。 姜乃照,被困在幽都了,还有你们姜家这几辈的十数位天骄,都被困住了。” 姜乃君眸子微眯,旋即又温和一笑,无所谓道: “看来我运气最好,能与心爱的人困在一处。” 涂山苏苏眉眼始终没有去看姜乃君,回答道: “你觉得姜离前辈会受这份威胁吗?” 姜家血气最为鼎盛的这几辈人中的天骄,如姜乃君姜乃照等人都被困住在一个地方作为人质。 这实则是各方势力给予姜家的警告,若是姜家至尊姜离作出背叛之事,这些天骄就再也回不去了。 “家主要做什么,我们这些晚辈,哪里有资格揣测?”姜乃君眸光在涂山苏苏脸颊上游离,火光映照之下,他甚至能看到涂山苏苏那白皙的脸蛋儿上有着一抹酡红,还有些许细小的透明毫毛。 这份酡红,会不会是为他而红的? 他心中如是想,于是他由心说道: “苏苏,你真好看。” 涂山苏苏侧眸看了一眼姜乃君: “姜长余,如果姜离决定放弃你呢,你该怎么办?” 姜乃君单手托着下巴,满眼都是身前的倩影: “放弃就放弃咯,世家大族,资源多,人也多,死一个后辈子孙,死了就死了呗。 大家族最缺的是人才,最不缺的是人,天骄又如何?世间天骄多的是,多了,天骄也就不是天骄了。 再说了,我姜长余,除了是姜家的子孙,还是补天阁的弟子呢,姜家放弃我,我不是还有补天阁的身份吗? 或者,我入赘你们涂山,只要是你,我当个上门女婿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涂山苏苏面对姜乃君这些听起来有些轻浮无所谓的话语,她终于将美眸凝视到了姜乃君脸上: “你会死的。” 姜家家主姜离若是选择与灾劫同行,就必然会放弃作为人质的姜乃君等人,同时为了防止姜乃君等人泄露姜家的一些辛秘,这些天骄就必须死。 “你知道该怎么做”,就这一句话,如姜乃君等天骄都清楚是什么意思。 族内其他几脉的亲戚,他们也许不在乎,但至亲的父母姐妹,他们又如何能不在乎呢? 一旦他们被放弃,为了族内至亲的父母兄弟姐妹等,他们就必须死。 只有他们死了,他们在乎的人,才能好好活着。 姜乃君眸光柔和,碰撞在了苏苏那双狐媚子般惑人的长眸上,他笑了笑: “也许我这人自私自利,不愿意为了谁而死呢? 真到了那个时候,也许我就愿意这么苟活着。 道门有句俗语,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涂山苏苏没有再说什么,粉白的狐耳微微晃动,她缓缓起身,向着屋外走去,站在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若你真的自私自利,也许挺好...” 小门被拉开,寒风一瞬灌满屋内,涂山苏苏带上房门离去。 “唉,你说什么?”姜乃君站起身来,屋内都流淌着禁锢他的禁制,以防他大肆展开修为。 他此刻眉眼都是欣喜,大吼道: “苏苏,你希望我自私一点吗? 啊,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哈哈哈...”他大笑了起来,眸中都是水光,一时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悲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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