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繁多,赵无疆却像是个身处局内的局外人,明明应该诸事烦扰他,可他却诸事不沾身。 大夏王朝所在的秘境世界,被杨妙真掌控,那里会成为新的人宗山门所在。 诸多至尊联手所做之事,他也没有怎么参与。 甚至连岳不凡,都不算是他亲手擒住并杀死的。 他与靖儿同行,在幽都走走看看,随后又去了幽都之外,登上那座归来山,见到了熟悉的猴子与猪和马,还有那尊小小妖神庙内的妖神像。 妖神像已经被修缮过了,喷上了金漆,看起来愈发宝相庄严,多了分气势。 他又随靖儿去了同在灵犀洲的北海,跨越北海,到了青丘狐族的岛屿。 青丘狐族只有零星的一些族人,琳小珂在忙前忙后,操持着族内的大小事。 再见琳小珂,她清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清冷干练。 赵无疆踩了踩脚下的岛屿,便没有多言,选择了离去。 这天地间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同时又寒冷了不少。 直至腊月十六夜,赵无疆终于回到了大周仙朝。 这一次出行,他明明没做什么事,也没有遇到过多的争斗,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想要歇一会,就这样安安静静待着。 可他肉身可以安歇,神魂却做不到。 乙丑年正月初二,这个时间点正在进行着倒计时,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他。 他感觉自己有好多好多事情没有去做,有些事情依旧散落在记忆深处,一时想不起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这种无形的压迫和焦躁让他整个人经常性蹙着剑眉,露出沉思。 日子就这样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 腊月二十一,天雪停了,只剩下一些也许是未曾下得尽兴的细小雪花还在飞舞。 可众多修士们没有迎来欢呼,因为天雪停下的那一刻,天地也在骤然发生巨变。 积雪在凝结成冰或是消融的时刻,也在吞噬着天地间的灵气,灵气在稀薄起来。 与此同时,灵气的稀薄来到巨大无比的影响,众人发现,自身存在的灵力被着天地在迅速掠夺着。 修士开始争夺蕴藏有灵气的灵石以及各种神兵利器,争斗四起。 天机也在争斗中不断被泄露,比如众生不但会步入末法时代,还会在将来大片大片的死去,世间的安全之地已经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地域,比如大周仙朝境内,比如神水南域的灵犀洲境内,比如仙灵东域的补天阁以及涂山四周等等。 众生便开始了迁徙,而能够迁徙的人,几乎都是修士,没什么凡人。 凡人无法跨越浩瀚的地域,唯有等死。 而在迁徙途中,更是各种争斗不断发生。 众生历一万四千四百六十载,甲子,腊月二十一。 从这一天起,这颗星辰的历史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史称【灭生之灾元日】。 而也是在这一天,赵无疆终于找寻到了让两柄铜镜融合在一起的方式。 两柄铜镜面对面,镜面虽破损,但在此刻却映照出无数幅画面,镜中有镜,镜中亦有镜,画面不断向着境内的世界延伸,光影在两柄铜镜之间穿梭,像是一条构筑在两柄铜镜之间的时间长河。 时间长河越来越短,这是两柄铜镜在靠近。 赵无疆已无法持镜,只能看着这仿若时间长河的光影在不断坍缩变幻,两柄铜镜愈靠愈近。 也许,当两柄铜镜叠在一起时,时间长河会崩碎,赵无疆会去到他注定要去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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