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三。 诸事不宜。 白云悠悠,天雪茫茫。 一男一女两位道门中人,行走在前往幽都的路途上。 女子身形高挑曼妙,生得绝美,气质清冷如青莲一朵,眉心处被点上了一颗靛青色的痣。 男子相貌俊朗,气质极佳,始终笑脸盈盈。 “小果师兄,为何师祖,非要将时间定在今日?”女道姑是人宗道首张临道的关门弟子杨妙真,此行,是前往幽都境内那处残破秘境寻求机缘的。 师父张临道,为她,为整个人宗在那儿谋求了一份天大的福缘。 她没想到,短短两年左右,就要亲自去接收这份福缘。 她明明一切都还没准备好。 被唤作小果的男子,是天宗的道子亦是道首更是祖师之一的张小果。 张小果笑意盈盈,长发没有被道冠束缚,而是披散下来,显得恣意随性: “甲子腊月十三,诸事不宜。” “那为何我们还要动身?”杨妙真不解。 张小果身形不高,较之杨妙真要矮上半个脑袋,但他浑身上下有一种悠然自得,视天地于无物的超然气度。 仿佛他是一尊立身在天地间,俯视天下苍生的神祇。 他双手背负身后,温和笑了笑: “诸事不宜,是相对这天下人来说的。 他们行动,便是诸事不宜。 但你作为命中有锦绣的人来说,此行,万事顺遂。” 杨妙真大概听懂了。 此次前往大夏王朝所在的秘境,对于其他人来说,天时不利,诸事不宜,但对于她来说是顺心如意,因为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地利是因为那处秘境有师父临终前的布置,天时则是今日天道气运的变化,人和则是因为她是师父张临道的徒儿,是注定要获取福缘的人。m.biqubao.com “这是苍茫天地,乱局将至前,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于你有利的日子。”张小果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也是于他有利的日子。 在这之后,众生皆苦。” 杨妙真侧眸看来,她知晓小果师兄说的他就是赵无疆,听完小果师兄说的话,她疑惑道: “在这之后,他呢?” 张小果随手揽来几片雪花,寒风吹拂他的长发,灌进他的道袍内,他眸光幽幽: “他,亦是众生之一。 苦啊,悲啊,苦不堪言,悲至无声。” “我能将自身的福缘分给他,替他抵御苦痛吗?”杨妙真神色认真,眸中水雾。 张小果看了一眼语气诚恳认真的杨妙真,心中微叹,傻孩子,你的福缘本就源自他,他自身都抵御不住,你又如何替他抵御? 叹息过后,张小果眉眼温和,回答道: “你照顾好自己,便是替他抵御了苦痛。” “我和赵无疆是道侣,自当同甘苦共患难。”杨妙真银牙厮磨着红唇,认真无比。 她活着来到这个世界,原以为赵无疆就那样死去。 后来得知赵无疆复活过来,她听闻了不少故事,可唯独没能再见赵无疆一面。 她虽然知道得不多,但还是能明白小果师兄绝不是简单的同辈中人,赵无疆更是不简单,应当是厉害无比的人物。 可如今,随着距离曾经那个如梦般的秘境愈来愈近,她的情绪愈发沉重,没有因为将要得到师父遗留的泼天福缘而感到兴奋。 她脑海中回荡的是当初道侣宣誓的誓言,一字一句,那么认真,又那么恍惚,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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