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汪水。 无边无际,幽深无比。 天幕上璀璨的星辰,星河绚烂。 水面上站着一位黑袍男子,一头如瀑的漆黑长发,一双只剩下黑的眼眸。 男子相貌俊美无俦,隐隐有些妖异,但更多的是邪气滔天。 可若说是邪气滔天,又有些不稳妥,男子邪气的同时,还有一抹说不尽的沉稳。 仿佛天塌不惊,世间没有能让他感受到惊心的事。 男子沉稳得如这翻不起丝毫波澜的水面一样。 他的脚下,那水面之下,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团灰黑色的雾,雾气翻涌,闪烁这雷弧,星光,混沌气,如同包裹着一方宇宙。 “下个雪,再结个冰,冰封天地,吞噬灵气,众生步入末法,你再现身一一除去,这便是你的手段?”黑袍男子嗤笑一声,四周寂静无声,他不知说与谁听。 见水面下的雾气不回答,黑袍男子搓了搓手指,又冷笑道: “不如,我现在就出手,替你把所有人都杀了,如何?” 这一次,黑袍男子终于得到回应,水面下的雾气翻涌,冒出水面,在男子身前幻化出一道女子倩影,又迅速变幻,幻化成了与黑袍男子一模一样的身影。 雾气内传来一道驳杂的声音,宛如混合了天地众生的声音,似万灵在哭喊哀嚎,又似众生有人冷笑: “他还活着,你不许出手。” “赵无疆死人一个,你在害怕什么?”黑袍男子眸光漆黑无比,一切光亮都入不了他的眼眸。m.biqubao.com “他哪怕将来必死,但还在还活着,一切都有可能发生。”雾气内的声音满是众生的各种感情,有悲哀,有恐惧,有欢笑,有愤怒... 黑袍男子声音相较于雾气来说,极具磁性,高冷中带着一丝丝如影随形的温润,还有霸道: “我怎会与你这样的懦弱东西共生? 你是天道,就不能跨越所有时间,将他所有存在的痕迹,都磨灭吗? 非要等到离开这人间,非要让他死在过去?” “卑贱的玩意儿,还轮不到你来质疑我!”雾气翻涌: “是你求我的,我才让你共生!”黑袍男子霸道无比。 雾气剧烈翻涌: “你无非是他的魔,哪来的什么魂灵?” “你又哪里是什么天道?残缺的天道意志罢了。”黑袍男子冷笑回应。 “吾乃宇宙之子,是掌众灵存亡的道!”雾气散开,将黑袍男子笼罩。 黑袍男子眸中漆黑一片,宛如吞噬万物的深渊: “但你在害怕他,你在害怕如今孱弱的他,你不肯立即出手,你想等到世间无他。” 雾气凝聚在空中,似乎在思索如何反驳,如何赢得这场争论。 良久,雾气缓缓逸散开,不再笼罩黑袍男子,回复道: “我确实害怕他。 我本就是追随他而来的劫。 你又何尝不是在害怕他呢? 你在害怕他胜过你我,你在害怕他苏醒过来。 你怕世间再无你,你怕你永远是个卑劣的模仿者。 你更怕因你我的失败,你再也见不到轩辕靖!” “我就是他!”黑袍男子一向的沉稳霸气在此刻碎裂,俊美无俦的面庞扭曲: “我才是赵无疆! 救活靖儿,是你答应我的!” 雾气缓缓翻涌,雷弧与星光缭绕: “不,是你求我的。” 黑袍男子沉默,这一次,他没有再说“是你需要我的,我才赐你魂灵”。 他妥协了。 他如这世间千千万万个妥协者一样,妥协了。 或者说,他早就妥协了。 在那个风雪透骨寒的荒古年间,当他看到靖儿死去的那一刻,他就妥协了,他为了靖儿,选择了与一条与赵无疆相离,与众生相背的路。 他与赵无疆共生,他是他的魔! 他与灾劫共生,他是众生的劫! 他要以所有人的命,来换靖儿的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05/7461205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