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历,一万四千四百六十载,甲子。 腊月十二。 宜祭祀,入殓,破土。 大周仙朝,皇城深处,祖庭。 祖庭内正在举行祭祀活动,香火缭绕,姬家的子嗣从祖先塑像前,一直跪到了祖庭之外,排起长龙。 赵无疆则与帝师张虚坤待在无为观闲谈。 他早些时日就已经将大乾王朝的忧心和看法,以及蜀道山上青橙观观主张虚白的请求告诉了帝师。 帝师对大乾王朝文帝的看法并不感到意外,随着天雪不歇,天地间愈发寒冷,劫难会逐步显化世间,到时候诺大的天地间,会有许多地方被灾劫吞没。 而大周仙朝,便是将来为数不多的安全庇护所之一。 这件事,帝师张虚坤早就心中有数。 而关于张虚白的请求,张虚坤当时却是良久沉默,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随后才点了点头。 历经十天左右的仔细思考和安排,张虚坤心中已有决定。 而今日腊月十二,在姬家众人祭祖,并筹备年终尾祭时,张虚坤将赵无疆唤来,问询赵无疆是否一切准备妥当。 准备妥当了,便可动身前往幽都,回去大夏王朝看上一看。 大夏王朝所在的秘境世界,位于神水南域幽都之中。 上一次张临道岳不凡等人,以及暗藏的各方势力的人踏入大夏王朝所在的秘境世界,却并非都是动身前往幽都,而是动用了另一种玄妙的方式,选择被大夏王朝接引。 这种方式是沾染上一种气息,大夏王朝所在的秘境世界会感应这种气息,将拥有气息的生灵或物,接引到大夏王朝之中。 这次大夏王朝秘境世界的重新开启,再也没有这种玄妙的接引方式了。 因为大夏王朝已经覆灭了,那处秘境世界崩塌之后,世间再难以寻到那种气息。 所以这一次,想要前往那处秘境之中,唯有亲自动身前往幽都。 “是否会有至尊前往?”认真听着张虚坤交待的赵无疆问出了自己的一丝疑问。 张虚坤蜷缩在丹炉旁,眸光恍惚,越过丹炉上镂空的花雕,看向里面熊熊燃烧的火焰,回答道: “以前至尊是不会亲自踏入那处秘境世界的,受规则所限。 如今秘境世界崩塌,还未得到完全的修复,那就说不准了。 不过你有道兵在身,就算至尊没脸没皮踏进去,你也没什么可惧的,而且你如今本就不死不灭,没人会为了对付你而自找不痛快。” ———— “是时候给赵无疆一点教训了。” 一身红袍的李未央坐在寒冬里依旧未结冰的池塘边,手中拿着一根细小的光溜溜的碧玉竹竿,似乎在垂钓。 身形矮小,眉眼温和,看起来如一个慈祥小老头的王蔼坐在李未央身旁,看了一眼恭敬站在他和李未央身侧靠后的岳不凡: “未央兄何出此言?那赵无疆是妖神之身,你既通晓因果之道,应当知晓他如今的状态是不死不灭。” “你们来此,为得是什么事?”李未央神色淡然,眸光盯着池塘内游动的锦鲤,手中的碧玉竹竿微微颤动了一下。 王蔼紧皱眉头: “为不凡,理清他的至尊路。” “不择手段,如今已是九劫尊者,进展堪称神速...”李未央没有回头去看如今戴着面具浑身阴沉的岳不凡,不知是嘲弄还是惋惜,他笑了笑: “可惜呀,岳不凡失了自己的道,道心已有裂纹。” 王蔼深吸口气,身侧的岳不凡默不作声,似乎并不在意,但一缕黑气从他袖袍内逸散出。 李未央说的没错,岳不凡失了自己的道,为了变强,强行想要容纳赵无疆的至尊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都未能将这残缺的至尊骨融入体内。 加之他得知赵无疆妖神的身份,知晓自己不可能胜过并杀死赵无疆,他的道心早已出现了裂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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