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儿,你知道,‘人’字,怎么写吗?” 大乾王朝,皇城妖神大殿内,仙风道骨白袍飘飘的云天清抬头仰望着妖神金身,问向跪坐在妖神金身前的天子云文。 如今大殿内之剩下这祖孙俩人。 赵无疆与他们在观星台上闲谈了一会儿,没有过多停留,便乘着茫茫夜色和簌簌风雪告辞离去了。 当然,还带上了铜镜和妖神道甲。 “回禀老祖宗。”云文上半身身板挺得笔直,像是受训的孩童,格外板正: “一撇一捺。” “人是由一撇一捺写成的。”云天清颔首,眉眼慈祥: “人也应该学会一撇一捺和一撇一纳!” 云文面露疑惑。 “前半句的一撇一捺,撇是倾,是斜,是轻视,表达不满,而捺,是忍耐这些不满。” 云天清背负双手,微弓着身子,长须垂落,几乎与下巴平行: “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便是前半句一撇一捺。 后半句类似,一撇,撇是抛弃,是丢开,是无视,一纳,是获得,是接受。 一撇一纳,便是学会丢弃应当丢弃的东西,才能接受,才能获得,更多的东西。 有舍才有得。 这人之一字蕴含的道理,你可明悟?” “有些明白了。”云文低眉颔首: “老祖宗是想告诉文儿,只有舍得道兵,才能得到妖神的青睐?” 云天清没有直接回答,算是默认,他怔怔盯着妖神金身没有雕刻细节的脸庞,叹道: “妖神大人他能得到这么多帮助,是因为他当年失去了太多... 只是天公不作美...” ———— 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飞雪送一人。 银装素裹,黑夜白地,有人独自行走,鞋靴深陷积雪。 赵无疆一步一个深深脚印,向着天地尽头走去。 此行来到大乾王朝,他得知了很多信息,得到了一些宝物。 第一,天灾会愈发猛烈,来日这世间诸多地方都不会安全,大周仙朝是少数的安全之地之一。 第二,明年,也就是众生历,一万四千四百六十一载,乙丑年。 在乙丑年的正月初二,他将会因必然的不可抗力的因素而离开如今这个世界,回到荒古年间。 第三,在荒古死去的,不只是他,还有靖儿... 他还不知道靖儿是怎么死的,但他不敢想,不愿去想。 他知道,荒古年间的他,没能保护好靖儿。 光是想想,他就感觉内心隐隐刺痛。 第四,他的苍生之道,并未如他之前认为的一样完全明悟了,而是还有些欠缺,所以哪怕他修为够了,依旧没能踏入至尊之境。 而他所获得的实质性的收获,也就三样。 九劫巅峰的修为,铜镜,妖神道甲。 铜镜已经被他揣在怀中,回去后和大周仙朝内的那柄铜镜相合,想来便是完整的轩辕氏一族的道兵。 妖神道甲被他穿戴在身上,已经隐藏起来了,消失不见。 不然他穿着一副明晃晃的铠甲走在路上,多少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如今,他在夜空下行走,前往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老子蜀道山! 在老子蜀道山上,有一位唤作张虚白的人应该在等他。 而他前往老子蜀道山还有另一个目的,他想了解,为何只要呼喊“老子蜀道山”,就能加持在身玄奥的力量,震慑来犯之敌。 其实原因,他内心深处多少清楚那么一些,但他还是想要寻求正统的答案,想听听蜀道山的专业人士怎么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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