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疆与文帝一踏入晚宴大殿,早已等待的群臣就纷纷见礼: “叩见皇上。” “参见胤王殿下。” 大乾王朝的朝堂臣子们,无论青壮还是老者,可谓做足了礼节,无一人面露不愉,眸光中最多的只是温和地打量。 如果不是猜到这应该是文帝之前特意嘱咐过而出现的场景,赵无疆真的要叹一句大周的朝臣之间氛围要弱于大乾太多。 在欢声笑语中,文帝一直牵着赵无疆的手,像是牵着自家孩子,直直走到主位,并将嘱咐其坐在他身下最近的位子。 “父皇,姬兄。” 数位皇子也起身见礼,向着赵无疆拱手抱拳,对于这位大周来客坐在父皇主位之下的第一个位子,他们并没有丝毫异议。 三位娇俏的公主也施了一礼,眸中秋波流转,不断打量着父皇身边的客人。 从踏入晚宴大殿至今,赵无疆没有受到任何刁难,没有感受到暗处的一丁点敌意或是不满,这让他不由深深看了文帝一眼。 皇权的高度集中,皇上说一不二,底下的臣子没有丝毫反驳,才能达成这样的局面。 同时也说明,大乾王朝当朝天子文帝要和他这个大周代表商议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对大乾来说至关重要。 “奏乐,起舞。”文帝坐在主位上,背靠软塌,右臂撑着扶手,帝王威严一瞬展露。 丝竹管弦声顿起,八位歌姬身披轻纱,如坠落人间的惊鸿,开始翩然起舞。 席间一瞬热闹起来。 众人开始举杯欢饮。 文帝也并未开门见山直接商议要事,而是不断给赵无疆夹菜,不断介绍大乾的珍馐佳肴,同时问询赵无疆对大乾女子的看法等等琐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客尽欢。 文帝又向着赵无疆举杯: “贤侄可有尝出我们大乾的酒和你们大周的酒有何不同?” 赵无疆双手举杯,饮下一口。 酒腥,烈,灼入喉间。 与其说这是一杯酒,不如说这是一杯混着为数不多酒水的血。 “大乾不比大周...”文帝含笑看着微蹙眉头的赵无疆,他一口将杯中的血酒饮下,笑道: “大周身为我们的友邦,皆是同出九天之一古皇天的仙朝。 但是大周一面毗邻我们大乾,其余两面有余,皆是山河,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地域浩瀚的同时灵气氤氲。” 文帝笑谈时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也并未抬高,但是群臣似乎没有听见,各自饮酒笑谈,离得近的皇子也是慵懒随意坐着,和公主们谈论着什么。 可赵无疆敏锐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其实都有意无意注意着他和文帝。 “多谢皇上。”赵无疆微挑剑眉,笑道: “大乾友邦同样的人杰地灵,物资丰饶,我一路行来,所见不多但管中窥豹,能够感受到大乾的生命活气旺盛,必会越来越好。” “呵呵...”文帝晃了晃青铜酒杯内残余的酒水: “按理说确实如此。 奈何大乾北面还毗邻有一仙朝,唤作大桓,我们大乾呢,将其称为北桓。 北桓大半疆域,处在九天之中的幽冥天内。 原本我们与北桓相安无事,可这天雪下得急,灾祸将起,北桓受灾严重,内部矛盾急剧激化,分割成数道派系。 为缓和仙朝内的矛盾,也是为了躲避灾祸,北桓将要南下了。” 赵无疆眸光深邃: “皇上是要向我们大周借兵抵御北桓?” “不...”文帝笑容慈祥,又涌上帝王威势: “朕是想要...向友邦借些地域,安置黎民。” “多少?”赵无疆轻嗅了一下杯中的腥气,淡淡道。 文帝压低声音,眸光迫人: “六州之地!” 六州之地,几乎占据大周仙朝一半疆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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