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龟实力不详,但至少都是至尊。” 无为观内,赵无疆坐在张虚坤身旁,像是祖孙俩在闲谈,气氛融洽,炉火暖和。 张虚坤模样苍老,如同赵无疆的祖辈。 赵无疆固然年轻,反过来,他亦是张虚坤的祖师之一。 “灾劫苏醒,也许实力并未完全恢复,祂需要聚集更多的追随者... 而至尊及至尊之上,或者一些命运权重极高的人,则会被盯上...” 赵无疆手指忍不住搓动,眸光不断流转: “神龟这种不显世间的强者,从未在之前的任何谋局中出现,大概率是中立观望的? 灾劫需要拉拢神龟,于是便派人前去? 那除了神龟,世间一定还有其他沉睡的至尊或是不问世事的至尊,他们应该都会在将来面临选择吧?” 张虚坤缓缓点了点头,基本认可了赵无疆的想法: “数万载岁月以来,有不少强者,都作出了选择。 当年那一战过后,投向灾劫的人,愈来愈多。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妖神已死,世间再无第二个妖神领导众人对抗灾劫了。 灾劫苏醒过来,一旦彻底恢复,世间无人可挡。 也许补天阁那位前辈可以挡上一二,但救不了大伙儿。”m.biqubao.com “荒古年间的我,交待许多事情下来。”赵无疆语气幽幽,神色无比坚定: “我一定做了很多谋局。 我一定可以胜过灾劫。 我一定可以......” ———— “救下所有人!”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青天万古没能压塌赵无疆的脊梁,他弓着身子,如风烛残年的老者,手中握着一团无形的透明水球。 风雪呜呜,他深深看了一眼族公,重瞳与他对视,他面色苍白如金纸,咧嘴一笑,口中都是紫红的鲜血: “我一定可以救回她!” 族公站不起身,他早在救回无疆时,被风雪冻死了骨。 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无疆再次走入茫茫风雪之中。 风雪弥漫天地间,弥漫在这双生有重瞳的眸子中。 补天阁内,重瞳老者缓缓闭上了眼,过往的场景在他眼中坍塌。 他长长一叹,这声叹息满是沧桑遗憾,如从荒古年间跨越至今。 “阿无...” ———— “这一场胜负悬殊的仗。”张虚坤搓了搓手,贴在丹炉上,感慨道: “妖神已死,灾劫苏醒,正常识时务之人,都知道怎么选。 而这些识时务的强者,便是背叛者。 选择背叛这个世界,站在胜者的一方。” “而有些强者,不问世事,甚至不知道真相,在真相之中糊涂,糊涂的迷失者。”张虚坤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愈说越多,不过都没涉及细节,他也不怕。 赵无疆有些疑惑,背叛者,妥协者,迷失者,他已经清楚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为何张虚坤还要再赘述一遍? 张虚坤深深瞥了一眼赵无疆: “还有些强者呢,不敢相信世界将要覆灭,不敢相信亲友死尽,伤痛过度。 他身躯触发保护机制,让他忘了所有,制造了美好的幻想,让他沉溺其中,这也是迷失者。” “而妥协者呢,原因就更多了。”张虚坤顿了顿,看着赵无疆,和蔼笑道: “如果有一天,你特别在意的人,死了。 然后灾劫趁你心神衰弱,心魔滋生,破绽百出之时,告诉你,只要你妥协于祂,祂就复活那个人,并且许你千秋万世美好生活。 你,妥不妥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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